六子在小山坡的草丛里趴了有两三个小时,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全身又酸又疼。
再回头看旁边的清墨,端着枪一动不动,就连有小虫子爬到脸上都没有反应,让他不由得有几分佩服。2
训练有素

“她把窗户关上了,怎么办?”
清墨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作战的局势,一开始金显荣的手下仗着装备精良,一直压制住了进攻。
结果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一招声东击西,从敌人翼侧、后方和外围突击,一下子撕破了水桶一般的防御。

“等着他们打上去。”
六子相当憋屈地道,

“那我们呆在这里这么久有个屁用啊,就打死一个!”

“狙击的魅力在于震慑,就是要扰乱他们的军心,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冲上去?”
清墨食指缓缓地扣动扳机,又一发子弹,正中三楼的机关枪枪手。
六子看清墨长得又漂亮,人也劲劲的,心里痒痒地问道,

“小妞,有对象了吗?没有的话,哥哥我……”
放弃吧
清墨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六子更憋屈了,坐起来拍着大腿道,

“哎,小四嫂都喜欢四哥那样的,我看你和她也差不多,怎么会不喜欢我这样的?”
差太多了

“你和乔探长能一样吗?最起码长相上就差十万八千里,而我是个颜控。”
我也是个颜控
所以她当初一眼就看来店里买蛋糕的钱粟,眉目朗润,文质彬彬的,哪哪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六子顿时吃瘪,他四哥那长相,那气质确实是走到哪里都招女孩子欢迎,跟他确实不能比,只能负气道,

“走了走了!”

“干嘛要走啊?”

“人都看不见了,还呆在这干嘛?还不如赶过去,还能杀几个。”

“等你赶过去……他们出来了……”

“什么?”

“顾燕帧背着乔探长出来了……”

“四哥救出来了?我得去看看!”
六子兴高采烈地站起来,急急忙忙地要跑过去看乔楚生。
乔楚生被就近送往医院,直接就被进了手术室里。手术室的红灯持续得亮到凌晨,手术中乔楚生的心跳数次骤停。但好在他身强体壮,求生信念强,从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又爬了回来。1
虽说手术已经成功,乔楚生的各项生命特征都趋于平稳,但是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傍晚。
乔楚生黑甜一梦,结果被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闹醒。睁眼又闭眼,想着似乎是做了一个梦,仔细想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反而头疼脑胀。

“楚生哥,你醒了啊!”
坐在椅子上看着乔楚生的白幼宁,看见乔楚生挣扎着要坐起来,赶紧把他扶起来。

“幼宁,你怎么眼睛红了?”
乔楚生问着问着,突然间一顿,想起了他意识模糊时的那声枪响。他生生咽下嗓子里喷薄欲出的一口甘甜,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乞求地问道,

“星沉……她人呢?”
白幼宁见过意气风发的乔楚生,见过谈笑风生的乔楚生,也见过咬牙硬撑的乔楚生,唯独没有见过现在的乔楚生。好像她只要一句话,就能彻底摧毁他。

“杳杳她……”
乔楚生盯着白幼宁的眼睛,急促地追问道,

“她怎么了?”
从外面进来的路垚听见乔楚生的问题,转身朝外一望,

“沈星沉不是站外面和她二哥说话了嘛,刚出去。”

“那你哭什么啊?”

“都怪你送三土的那辆敞篷车,每次坐那辆破车,我都会被风迷了眼睛,所以刚才在点眼药水。”
你吓到四爷了
乔楚生长舒一口气,舌尖抵着后槽牙,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荒唐摇头一笑,骂道,

“我真是被你们给气死了!我看你哭,还以为星沉出事了。”

“是你自己想多了。”

“那我问你,你在那给我欲言又止的……算了算了……”
原本以为是晴天霹雳,现在告诉他不过是虚惊一场,乔楚生心情甚好,什么也不想计较,伸头朝病房门口张望着问道,

“她人呢?我人都躺这了,也不来看我,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我亲媳妇了。”

“她哥哥好像马上要走了,估计在叙旧吧。”

“她哥哥?”
乔楚生皱眉一想,应该是沈君山来了。他的话音刚落,沈星沉就走了进来。一见到她,乔楚生立刻眉目舒展,伸出手拉住沈星沉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啊?”
“是你自己手太热了,手心全是汗。”

跟着沈星沉后面进来一个身姿挺拔,个头出众的男人。他就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的肃杀之气都喷涌而出,一看就是在战火的生与死中历练过的人。1
乔楚生之前在医院里就和沈君山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这次这么巧,又是在医院里见面。

“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了,还没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星沉的二哥,沈君山。”

“在下乔楚生。”

“我还有点其他事情,就先失陪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沈君山看了眼沈星沉,朝着周围的几个人点头致意之后就先行离开了。

“我看老乔好得也差不多了,人家心心念念的媳妇都来了,我们俩就别在这里当一百瓦的大灯泡了。”
路垚和白幼宁跟着也离开了病房,原本还觉得拥挤的病房,突然间空旷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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