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先生,咱们探长最近怎么了?心情怎么这么好?”
阿斗看路垚从乔楚生办公室里出来,一把拉过他来,拽到一边的角落窃窃私语。旁边的几个巡捕闻言立刻也围了上来,纷纷附和地问道。
“就今天这个案子,我一个没留神,差点让凶手给跑了,探长居然没发火,还说我平时辛苦了!”
路垚双手背在头后,懒洋洋地道,

“思春了呗……”
“思啥?”一个围在外面的巡捕没听清,扯着嗓子问了一声。

“小声点!”
旁边的阿斗立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然后又悄咪咪地把着门框看了眼乔楚生正在打电话,应该是没听见才放心下来,继续八卦地问道,

“路先生,哪家的姑娘啊?肯定得是个大美人吧?给我们透露透露呗。”
路垚故作高深地道,

“就宝贝似得收在皮夹的那个呗。”
哈哈哈,你好懂啊
巡部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没见过乔楚生皮夹里啥样啊!
办公室里乔楚生耐心地等着电话被接起,结果开口是沈镜清奶声奶气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沈公馆。如果你要找沈听白先生,他现在在开会;如果你要找曲曼婷大明星,她现在在拍戏。”

“你姑姑在家吗?”

“乔叔叔?你说要来陪我踢球怎么还没来啊?”
沈镜清委屈地抱怨着,看见沈星沉路过,立刻高声问道,

“姑姑,乔叔叔问你在家吗?”
“不在!”

沈镜清尽职尽责地传达道,

“姑姑说她不在……”
哈哈哈哈
沈镜清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掉,乔楚生的听筒里只剩一片忙音。

“前两天还好好的,又怎么了?”
乔楚生实在闹不明白,索性直接拿起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结果一出门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干嘛呢?”
一群人立刻眼神躲闪作鸟兽散。

“三土,你怎么还没走?”

“这不等着坐你的顺风车了嘛!”

“你怎么知道就顺路了?”

“咱们做兄弟的,你好歹给我送回家吧?”
尤其是在他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之后。
沈星沉刚洗完澡,穿着柔软纯白的真丝睡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乔楚生,你怎么在这?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沈星沉所住的套间的小会客室内,乔楚生接过李嫂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

“小姐,来了就是客,怎么能说人家私闯民宅呢!”
李嫂送完茶,端着托盘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乔楚生轻佻地笑道,

“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前两天偷亲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早啊各位
沈星沉恼羞成怒地把手中的毛巾砸向乔楚生,被他轻而易举地接住了。
乔楚生站了起来,遽然伸手把沈星沉拉了过来,用手中的毛巾绑住了她的双手。

“你被捕了,老实点,跟我回巡捕房!”
“我干什么了?”

乔楚生只是随意地打了个结,沈星沉扭了两下手腕就挣脱了。
乔楚生冷凝着脸道,

“你涉嫌袭警和偷窃。”
“偷窃?”

扔毛巾勉强算是袭警,偷窃又是什么胡编乱造的罪名。
乔楚生吻在沈星沉的鬓角,还半湿的发扫得他脸侧发痒,他温声在沈星沉耳边道,

“偷了我的心。”
我第一想到了狐狸先生和兔子小姐了😆
沈星沉被水汽蒸腾过的脸颊更显绯红,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地推了一把乔楚生,他顺势倒在沙发上。
“乔楚生,你怎么那么蠢?”

乔楚生伸手把沈星沉捞进怀里,

“啧,胆子肥了?”
居然敢明目张胆骂他了!
被紧箍在乔楚生怀里的沈星沉半仰着头,愤愤地道,
“你是不是特别自我感动,你看我多为你着想!”

听路垚说完之后,沈星沉觉得好好气又好笑,他乔楚生凭什么就要替自己来选择喜欢的是谁,又凭什么认为她是会害怕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危险的人。
乔楚生一怔,想起来送路垚回去时,他奇奇怪怪的表情,立刻就明白自己被无情地出卖了。

“其实路垚他姐说得没错,你也好他也好,都值得更好的。尤其是你有家人疼着,有梦想要实现,不应该跟着我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乔楚生这么多年一路爬上来,骨子里依旧带着出身尘埃的卑微,他怕给不起心爱之人安稳的生活。
他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八大金刚之首的乔四爷;他是租界警察厅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乔探长;
但他更所求的不过是安稳平凡的生活,当时沈星沉离开上海时在站台让他“别当个英雄”,他就有种深深的“被看见”的感觉,她“看见”了他心中想要的平凡。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不太聪明,没想到你是庸人自扰。”

沈星沉趴在乔楚生的胸口仰着头实在不舒服,挣扎了两下,乔楚生稍稍松开手,沈星沉得以半撑着双手俯视乔楚生,
“你这个笨蛋明明一无所有,全靠自己打拼,居然还在想着别人,无可救药。你想的那些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危险。”

乔楚生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壁咚”,看着沈星沉清明如水晶的眼睛只倒映着自己的脸,心中一片柔软,

“我是靠着情义两个字才活下来的,何况有你想着我就够了。”
这段时间起起伏伏这么多事情,也让他想得很清楚。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唯有那一二难以割舍的都值得他拿命去握在手心里。
比起对于前途的迷惘与未知,他更害怕世界太大,沈星沉哭的时候,他抱不到她。
沈星沉凑近了几分,眨巴了两下眼睛,浅笑着问道,
“你之前说要陪我去美国继续做研究,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我前几天收到了导师的信件,他替我在美国普林斯顿研究所谋了个教职,并且推荐我参与‘红石火箭‘计划。”


“答应了?”
“日期还没定……”

沈星沉迟疑地道。
一开始她也在犹豫不决,但是想着如果和乔楚生一起去,或许可以接受,再勉强加上路垚和白幼宁,生活似乎也不会太无趣。

“好在我不挑食,红酒配牛排也吃得惯。”
乔楚生轻抚着沈星沉的发头,顺着摸到她的耳边,轻捏着她的软软的耳垂。
“你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

乔楚生在上海滩的一切金钱和地位几乎都来源于白启礼,离开了这里,可以说是一无所有。3
其实不太能想象他放弃一切跟着出国,如果爱情需要一方放弃一切,那也太沉重了。哎。

“我这辈子眼都不眨地说过不少假话,但唯独之前在医院的那次最后悔。我是浪荡惯了,但是只有对你,绝对不是逢场作戏。”
乔楚生的声音浑厚低沉而坚定无比,

“长三堂门口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正巧就撞见了你,既然在人海里遇上了,就不想再把你还回去了。”
沈星沉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乔楚生突然翻身压住她。他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星沉,眸光和她纠缠相交,俯身贴上她柔软温热的唇辗转反侧。
他大概想不出来还有谁可以和自己共度余生了,如果那个人不是沈星沉。
他也曾有过在寂静的夜里惶恐不安、茫然无措,不知方向在何方的时候。
在她的眼里,他第一次看见了心中所向的具象化,就像弥散不开的浓雾中闪烁的光。
乔楚生,你看!那就是你想要的!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