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车程,珊珊回到了母亲白康氏娘家。
站在那漆黑色斑驳的大门前,牌匾上康府二字已经失去了当年的色泽庄严,那本是烫金色肃穆的康府,已经被灰尘积满一层,当年的康家是在南海赫赫有名的名门氏族,那些年的辉煌现在已经殆尽。
珊珊看着那大门,眼中泪水涌现,强压着那即将决堤的泪水,微微推开那大门。
还未踏进去,一股带着久积尘土的风拂过,入眼的院子,倒是没有那般狼藉,剩的淡淡荒凉。一切物品都是摆放整齐,若是没有那厚厚的积灰,仿佛之前给人的都是一种错觉。
拿起扫帚,扫着院子,忙忙整整大半日,才打扫完大部分的府邸。
已经日落,夕阳西下,珊珊也没什么心情用膳,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间。
静静的坐在床上,想着康府现如今的落败,父母已经不再,天佑哥他……
转身躺下,泪珠滚落,不知不觉沉入梦境。
“儿臣给母后请安!”
玉龙对着高座上面的人躬身作揖。
“龙儿,你来了!快坐。”
太后看着玉龙,眼里也是笑意,多年未曾看见过儿子,尽管每日玉龙都会来给太后请安,也仍旧看不够。
“母后今儿让你过来,是有事想跟你商谈。”
“母后请说。”
“龙儿,你已过二十五,如今四海升平,后宫中却没有一个妻妾,这实在不成体统。”
“母后知道儿臣的心思,此生绝不负珊珊。”
“你父王曾下过圣旨,将程将军孙女指给你,你难道还要违背你父王的意思?”
“儿臣……儿臣不喜欢她,儿臣不会娶她。”
御花园内。
一身便服的玉龙默默的看着无波动的御明湖。静立一旁,手伸入怀中,珍贵般的拿出那紫玉簪,回想着之前太后说的话。
“龙儿,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娶不娶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要想清楚,一则她是你父王指给你的,父命不可违,二则当年是咱们司马家欠程家的,三则如今复国几年,边境亦有蠢蠢欲动,你刚回朝,要考虑到还得依仗程家。”
太后看着玉龙沉思,走上前去握住玉龙的手。
“龙儿,母后知道你很无奈,但是作为一个帝王,很多可为不可为,很多身不由己,最要舍弃的,就是一个情。这天下最不能胡闹的便是你,现如今你的形势跟你父王不一样,你复国尚初,天下形势早已变化,何况,母后知道珊珊走了,珊珊明白的很透彻,她也看清了这个形势。你好好想想吧。”
思绪万千。
握紧的手微松,簪子滑落,掉进水中,渐渐沉寂。转身离开,留下的,是一个渐行渐远孤寂的身影。
回到寝宫,身旁侍候的人为玉龙更衣。
“咦?”轻呼一声。
“何事?”
“国主一直随身携带的紫玉簪不见了。”
“本王丢了!”
“只是国主一直都很爱护那个簪子,视为至宝。”
话音落,整个寝殿都是陷入安静。
长安月下,岁月静好,细水长流。
第二日,玉龙下了早朝,习惯性的摸向怀中,却是空荡荡。静立片刻,冲向御花园湖边,身旁随行的人都茫然不解,这国主一向下了早朝便会回御书房批折子,今日倒是怎么了?跑到御花园了。
扑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国主!”
“国主!”
四周响起急忙呼喊声。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下去看看!”
随行总管呼喝着。
折腾了好一阵,玉龙才从水中起来,手中紧紧握住那枚簪子。浑身湿漉漉的,往寝殿走去。
“国主,让奴才给您换身衣裳吧。这湿衣裳会着凉。”
玉龙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便衣。总管看着玉龙那个样子,淡淡一笑。
“原来国主是去找那枚簪子了,这种事情告诉奴才们就行了,不用劳烦国主亲自去,现在虽说天气温和,但湖水还是很透凉刺骨,若是国主有什么闪失,那奴才们真的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玉龙凝视那紫玉簪,素手微拂,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