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一盏盏的朝后奔去,铺天盖地的夜空涌向四面八方,黑漆的车以八十迈的速度驶向远方,禾庸摇下车窗,来了,独属他梅子味的云和二三颗薄荷味星,以及一勺浓郁的风。
晃悠晃悠,熟悉的小区。
爬山虎长满了居民楼的一角,已经发灰的瓷砖在此时显得格外洁白。

禾庸,车该停哪儿?
拥挤,这是老式小区无法避免的问题。
我下去找车位,你等等。


好。
禾庸打开车门。
"呯"车门关闭,好像也在同一时间关上了幻想的世界。
破旧不堪,奢侈华丽,前者才是他该看清的现实,禾庸站在软烂的泥上,努力伸长脖子向四周望去。
戴弃疫!

禾庸扯着嗓子喊。
那儿!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小小空地。
戴弃疫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控制车辆行驶到禾庸所指之处。
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车停好。
戴弃疫从后备箱拿出购买的商品,禾庸想去接,可戴弃疫不让。
声控灯坏了,小心点。


嗯。
到禾庸家里时,已经十点了。
禾庸从鞋柜中拿出两双拖鞋。
抱歉,我没有准备过这些。

你先凑合着穿吧。


没事。
现在时间了,不然的话你就在我家住一晩吧。


谢谢。
禾庸打开了电视。
你先随便看看,我去做宵夜。

戴弃疫拿着电视遥控器,摇控器被摔破过,后面缠着一圈透明胶带。他随手调了个频道。

晚间电影?原来还有这种节目。
禾庸的家很小,但很干净整洁,沙发上有一小块皮因为太破旧掉了,戴齐疫无聊的去摸了摸。
一部电影结束,是长久的广告时间。
上一部片子戴弃疫也没看多少,他打开时电影已经快结束了。这时,禾庸端着盘子过来。
做了可乐鸡翅,可乐放的不多。

你尝尝。

禾庸递给戴弃疫一双筷子。

还是甜。
放了可乐,怎么会不甜呀,只是不会太齁。


不错。
你喜欢?


嗯。
嘻嘻,那就好。

你在看什么呢?


电影。
什么片子?


不知道,一起看吧。
好。

⋯⋯⋯
戴弃疫,我想我爸妈了…

禾庸盯着电视屏幕中,子女与父母分别的画面。

你…别哭了。
戴弃疫抽出一张纸巾给禾庸,禾庸没接戴弃疫就帮他擦式脸上的泪水。

他们在哪?
一个离这很远的小城市。


你跟他们感情一定很深…
其实也不算,我是爷爷抚养长大的。


唉…好啦,不哭了。
嗯……


给你个中秋礼物。
是…是什么啊。

禾庸一边吸鼻涕一边问。
戴弃疫起身走到购物袋前,蹲下身子在里面翻找。

喏,中秋节快乐。
枸杞?


嗯,泡水喝。
啊,这…


枸杞茶很好的。
禾庸哭不出来了。
哈哈哈,不是,你以前也这么送礼物吗……哈哈…


不喜欢么?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

电影放完了,去洗澡吧。


哦,好。
你先洗?


行。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

(禾庸的沐浴露好香)
晩安。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