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天了,花知终于接受了苏木死的事实。这三天,他声嘶力竭,发疯似地逃避,他不愿意相信。可是谁又愿意相信呢?谁愿意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自己,更何况,是自己最爱的人。这种滋味,最终宛如刀剜,猛地一痛。后面就好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刺着你,虽不致命,可是足以让人发疯,让人的心变得千疮百孔。
苏木尸体的处理是花知决定的,他将苏木火化了,只留下一点骨灰用某种晶莹的化学物质包裹着,随后又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其它的骨灰全部让海风吹走了,花知相信,总有一粒骨灰会永远沐浴在阳光下的。
做完这些。他终于来到西郊的那栋别墅内,他看着这豪华别墅内唯一有些破旧的门,他拿着苏木死前留下的钥匙,将它插入锁眼,随着手一转动,门开了。他缓缓将门一点点拉开,他走进房间内将门关紧。里面是暗的,可却不想开灯,他想,沐浴阳光看着苏木给他留下的礼物。他走到漏出一点光的窗户边,猛地一下将窗帘拉开。看到映入眼帘的东西,他忍了数天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房间里面,全是花知与苏木一起玩过的玩具。他还记得,那辆红色的小汽车被他们玩坏了,花知想要丢掉,可是苏木拿过来说不行,它现在完好地放在了那张洁白的桌子上他们曾经没拼玩的一千块的拼图也被拼好了……
房间内有一根很长的绳子,上面夹满了画,画上还写着一句话,还标上了日期。
“这个人叫花知,他不会讨厌我。”
“又和花知玩了,有点开心。”
“花知他保护了我,我以后也保护他。”
“花知学会了跆拳道,我也要学。”
“花知今天跟别人玩,我好伤心。”
……
“花知误会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呢?没有那个人。”
“马上就要离开了,真的好舍不得花知。”
……
花知的目光来到最后一张,那是三年前苏木离开的那天,上面什么也没画,只是在上面用力写了几个大字:花知,我想留在你永远忘不掉的那个瞬间。
他好像又看到苏木带着戏谑的笑看着他,他开口,与那个幻影的声音重叠着:“我爱你。”是的,他们之间唯一没有坦诚地说过爱着对方,花知是苏木的光,苏木是花知的全部。两个人都无底限的爱着对方,也许苏木为花知献出了生命,而接下来,花知的全部人生,都不属于自己了。
花知将窗帘拉上,走出房门,将门锁住,他握着颈间的项链,露出一抹笑,好似他即将胜利一般。
“苏木,你不是想要我永远记住你吗?我偏不,往后余生我都要好好的将你忘记!”说着,他将泪抹去,背对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此后,所有人都感觉花知都忘记了苏木一般,他每天都正常工作,面带笑意,慢慢地,花知家与苏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两家一直都相互合作着。花知成为了花家的家主,另一位苏家的孩子成为苏家的家主。只是花知他一直没有娶妻生子,花知的大哥便将自己的小儿子给花知养。那个时候,花知已经三十多岁了,那孩子才刚出生没多久。
又过了二十多年,刚六十岁的花知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旁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小叔,你好没用了啊!让自己爱的人去保护你。”年轻的男孩说着。
花知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一直在落叶的树。他好像又想到了些什么,他问:“你和你那小男友怎样了。”
“哼,别提他,他一直想在上面。”他微红的脸别了过去。
“所以,你们还没做?”花知调笑地问道。
“嗯。”男孩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我教你一招啊,你可以先假意依着他,后来再反下为上就行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说完就立马走了。
花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这小子估计永远要被压在下面喽。”
说完,又看了看眼前的树,启唇道:“真的好没用啊……”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年轻男人一边扶着腰,一边骂:“臭小叔!敢骗我!”他在房间没有找到他花知,又赶忙来到院子里。他看见老人闭上了双眼,唇角带笑。他试探地叫道:“小叔,小叔。”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说:“对不起啊!小叔,让你凉了这一晚上才发现你死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管理好公司的。”
我也会保护好他的,永远永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