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若梦一大早便出门去花店上班去了,家里便只剩下罗浮生和念生这对父子,今天是周末,念生是不用上课的,所以他比平时起的晚了一些。
本来林若梦是有些担心,她不在的时候这对父子能不能好好相处,可是她仔细想想,有些事情她总是挡在中间,总是不好的,还是需要他们父子去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毕竟罗浮生这个父亲,可是足足缺席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在孩子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埋怨的,大人的苦衷,大人的无奈,并不是一个八岁小孩能懂的,只有他真正想明白,明白大人的无可奈何,才能真正的接纳罗浮生这个父亲的出现,别人是帮不了他们的,所以这些天以来,林若梦总是给他们足够的相处时间,能让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看上去更融洽。
“小子,你起来了。”罗浮生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看着报纸,对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念生说道。
自从罗浮生知道念生是自己儿子之后,他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叫过他念生这个名字,时常小子小子的挂在嘴边,似乎他成了自己的儿子,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有些肉麻的话他对这个孩子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叫过罗浮生一声爸爸,但是在念生心里他是承认这个父亲的,只是‘爸爸’这两字,在他记事以来就从来没有说过,所以每次看着罗浮生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他爸爸,他第一次遇到罗浮生的时候,就对罗浮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那个时候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像罗浮生一样的父亲那该多好,可是当他的想法成真的时候,一切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念生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这个林若梦眼中最爱的人,那个他顶天立地的父亲,他莫名其妙住在这里已经很多天了,念生觉得他每天都挺闲,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往那沙发上一躺,就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念生总觉着他就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却还蹭的那么理所应当,蹭的那么像个主人似的。
“我说…罗浮生你不用上班的吗?”
“上班?”罗浮生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道:“你觉得我需要上班吗?”
“不上班那你吃什么。”
罗浮生笑笑道:“我来这里这么多年了,没上过一天班,你看我饿死了吗?”
罗浮生的歪理总是特别的多,不上班的原因他随随便便都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来,而且这八年来很多事情都是潘少阳和罗城在料理,他更多的时间都是待在浮生梦醉生梦死。
罗浮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站起了身子,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念生,一副父亲教训儿子的样子,道:“还有…罗浮生是你可以叫的吗?我是你爸爸。”
“知道你是我爸爸,别天天挂在嘴边,跟个老太婆似的,你不上班,那是因为你是赫赫有名的罗老板,不用担心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的日子。”
听到念生说的那句‘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的日子。’突然心疼起了眼前这个懂事的孩子,他何尝不懂吃不饱饭的滋味,小时候经常饿一顿饱一顿,流浪街头没地方住的时候都有过,从小便没有母亲,跟着父亲相依为命,寄人篱下,那样的日子没有谁比他罗浮生更懂了。
他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更不是潘少阳有一个那么了不起有钱的父亲,有一个富贵的家庭,他是苦过来的人,父亲死的早,唯一留给他的只剩下回忆。
而念生却比他幸运很多,父母健在,那便是最幸运的了,也不用到处看人脸色去做事,更不用为了吃饱一口饭而去寄人篱下,他是这么过来的,虽然洪家待他不错,但是也改变不了,依然是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他是不希望念生走他的路,他想念生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有文化、有教养、有头脑,做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
“你又怎知我不懂,你老爸我吃过的苦,可比你多多了,你现在八岁,还有机会读书,还有父母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老爸我小时候,还没有你大的时候,父母早就离我而去了,别说读书了,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却要去学这一身本事,只为了能在那里站稳脚跟,能不再受任何人欺负,能踏踏实实的养活自己。”罗浮生望着念生徐徐道来。
当听到罗浮生的这番话时,念生突然哑口无言了,他觉得自己又惹罗浮生不高兴了,他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对待罗浮生,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
罗浮生的童年,一直都是不完整的,如果没有林若梦的陪伴,他大概也很难坚持到现在,他们彼此依靠着对方,撑到了现在,让罗浮生一步步变得越来越强大,从曾经的洪家二当家,成为了如今香港人人口中了不起的罗老板,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是没人能体会的,而罗浮生的这些往事林若梦说过一些给念生听,可是有些事情却是林若梦不知道的。
在外打打杀杀的日子,并不是罗浮生喜欢做的事情,念生也不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但是他知道父亲曾经却是这么走过来的,他一直不理解,也许等他有一天长大了,他便能明白罗浮生内心的痛楚和苦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