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离开之后,罗浮生仿佛松了一口气,仰天吐出了一口气,那种场合本来就是他特别讨厌的,如果不是为了和香港那些权势之人打好交道,能够在香港站稳脚跟,打死他也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一方面他想做自己,一方面还要阿谀奉承,这实在不像是他罗浮生能做出的事。
有时候他都讨厌这样的自己,以前在东江时,他何时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增强自己的势力,想要打败龙四爷,让那些洋人不敢再对他指指点点,他只能阿谀奉承这些权贵之人,所以每个月几乎都会有这样的一次聚会。
能够和这些权贵之人结识,一来可以让他在香港的生意如虎添翼,二来遇到很棘手事的时候,也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忙,让他可以顺利的解决很多麻烦。
过去在东江他谁都不靠,谁都不求,那时因为有洪家在后面支撑着他,可如今不同,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罗浮生,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一旁的林若梦看到罗浮生一直沉默不语,很少看到罗浮生如此安静,尤其是刚相遇,罗浮生便换着法的想让她来见他,甚至想让她开口跟他说说话。
可现在她也来见他了,也跟他说话了,而他反而变得沉默了起来,这让林若梦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听到林若梦的话,罗浮生慢慢停下脚步,突然往她前面一站,俯下身子盯着她的面颊望了许久。
“干嘛这样看着我?怎么了?”被罗浮生一直这样盯着看,林若梦便有些害羞了起来。
看到她害羞的表情,罗浮生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要说做错你还真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就是你为何还是那么美,美到让别人打主意都打到你身上来了,这让我很担心啊!”
听到罗浮生这么夸自己,林若梦慢慢低下了头,脸颊有些微微泛红了。
“那有人打我主意,你要怎样?”抬起头林若梦望着罗浮生问道。
“还能怎样,自然是教训他呗!谁要是敢打我若梦的主意,那便是死路一条,只是刚刚那个人,我没有教训他,并不是我怕他,而是有其他的原因,回头我再跟你说。”
看着有些无奈和挣扎的罗浮生,林若梦仿佛觉得他变了许多,就从刚刚他和那人对话之中,林若梦便可以听的出来,罗浮生一直在隐忍,可是过去的他,从来不会忍受任何人对他的冷眼,这八年来他一定也承受了许多他从来没有承受过的事情。
虽然如今在香港,他是鼎鼎有名的罗老板,比过去威风许多,可是这威风的后面所要付出的是什么,免不了要巴结许多人,而这些却偏偏是罗浮生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要在这乱世生存下去,哪怕多么不情愿做的事情,为了自己、为了兄弟,你也必须心甘情愿的去做这一切。
“罗浮生,你觉得我刚刚跳的舞怎么样?有没有退步啊?会不会没有以前跳的好了?”看到罗浮生的神色有些凝重,林若梦突然岔开了话题问他。
听到林若梦的话,罗浮生从杂乱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望着林若梦说道:“我家若梦跳舞永远都是最美的,也是最棒的,不管过去多少年,你跳舞时的样子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最美的。”
“所以…我刚刚跳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出来,还把你兄弟晾在那里,是不是太过分了。”听到罗浮生这番夸赞她的话,林若梦忍不住高兴起来,可是突然又想到了会所里的潘少阳,便担心了起来。
“我是觉得那里太闷了,才想带你出来透透气的,而且我晾在那里的人可不止少阳,还有澜澜呢!”
“什么?澜澜也在那,那你还不快点回去,要是出了事情,我可饶不了你。”
林若梦刚刚出现在会所时,并没有看到洪澜,也许是自己太投入跳舞了,也可能是现场人太多,让她并没有发现洪澜。
可是听到罗浮生提到洪澜时,她便开始担心了,这个会所看起来并不一般,都是一些豪门贵胄,每个人怀着的心思都不一般,洪澜虽然个性比较强势,但是她这个人做事过于冲动,遇到任何事情都是随着她的性子来,完全不考虑事后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个性从来没有改变过,不会因为过去了八年,她就变得凡事都学会了忍,不会,在洪澜的字典里从来不知道忍字怎么写,可是有时候过于冲动,却会给她带来许多麻烦,甚至吃亏。
“若梦,你未免太小看潘少阳了,有他在,我是一点都不担心澜澜的,我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所以大可放心。”看到林若梦一副担忧的样子,罗浮生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道。
“罗浮生,凡事都是有意外的,那洋人明明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却让你兄弟去帮你解决,这不是太过分了吗?”虽然她知道潘少阳和罗浮生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狠角色,可是再厉害的人,也有失手的时候,何况他面对的是法租界的人。
林若梦虽说不知道那个洋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可是他看的出来,一定是香港有名的大人物,否则不会让罗浮生和潘少阳忌惮他三分,能让他们胆怯害怕之人,在她印象中似乎是没有,所以这个洋人一定来头不小。
听到林若梦说的这番话,罗浮生明明不担心的却反而担心了起来,想到上次在百乐思遇到龙四爷的事,如果不是他故意撞车去冒死,让罗城趁机逃离龙四爷他们的视线,跑回去找他,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事后罗浮生还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不许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因为这件事他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医院。
潘少阳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对任何人都狠,就算是他自己,他都可以狠下心来,他是一个可以狠到连自己都伤害的人。
罗浮生经常说他就是一个疯子,可是他却毫不在意别人说他疯,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人。
“行,那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