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生看看手中怀表的时间,吃也吃的差不多了,聊也聊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毕竟他也不是一个大闲人,不能因为找到林若梦就什么事都不做了,否则潘少阳肯定又会说他见色忘义了。
他慢慢站起身子,和大娘告了个别,便离开了大娘家,而站在巷口的两人,似乎已经听到了他刚刚和大娘的谈话。
从他开始和他两打招呼的时候,罗浮生就知道他们一直站在这偷听了,而刚刚那番话,他们早已听到了。
罗浮生慢慢收回他失落伤感的表情,生怕林若梦看出什么来,于是嬉笑的开口说道:“我还以为我的若梦会那么狠心对我置之不理,原来你还是担心我的。”
“本来是挺担心你会饿在外面,现在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我要是饿出问题来了,以后怎么养你和念生啊?”他突然凑近林若梦,在她耳边说了这一句话。
“谁要你养啦?”听到他的这句话,林若梦立马推开了他,接着又说了起来,道:“咱们二当家在哪都能不被饿肚子,都能蹭到吃的。”
罗浮生突然笑笑,但是听到林若梦提到‘二当家’这三个字,仿佛觉得一切又回到了过去,那段在东江的日子,是那么的快乐,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过去。
“二当家?”罗浮生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却叹了一口气道:“什么二当家不二当家的,早就不是什么二当家了。”
林若梦注意他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罗浮生瞬间没了笑容,也许这三个字触到了罗浮生的伤心事了吧!
他从小在洪家长大,在东江长大,二当家这三个字,是整个东江人人都知晓的,只要听到二当家这三个字,便知道那是罗浮生,可是如今在香港,没人知道二当家是谁,似乎二当家早已成为了过去。
也许现在的生活并不比以前的差,可是对罗浮生来说,好像缺了些什么,香港的生活再好,却永远比不上东江,那是他的家乡,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在那里有他一生最重要的人,也有那些他的朋友、他的兄弟,还有他的爱人,和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
“浮生。”林若梦突然看着他,叫了一声‘浮生’。
听到林若梦叫的这声‘浮生’,罗浮生别提有多高兴了,于是摸了摸林若梦的额头,道:“没事,我先回去了,等我忙完了,我再来找你,罗城,走了,还是你打算留下来吃个晚饭?”
罗浮生一边说出这些话,一直用想杀了罗城那恐怖的眼神望着他。
罗城对上罗浮生一直瞪着他的表情,忙说道:“不吃了,不吃了。”
一边说着,一边离开时,还向林若梦比划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罗浮生当然是看到了,却对着他凶了起来:“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吗?”
“什么啊?大哥,我就跟大嫂打个招呼而已,这醋你都吃啊?”
“什么?”听到罗城说他吃醋,他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罗浮生岂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于是凶狠的看着他道:“你小子是欠揍了是不是?”
“本来就是,这空气中都飘着一大股酸味了。”
“你还说。”
“本来就是,本来就是。”两人便这样打打闹闹消失在了这小巷之中。
看着他们打闹离开的背影,林若梦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被罗城提到他糗事的时候,还是那样一副要面子的表情,那吃瘪的表情林若梦想想便觉得好笑,似乎只有林若梦才会让他吃瘪,却从不被他计较,可除林若梦之外的人让他吃瘪,他是一律不会轻饶的。
夜晚——
林若梦陪着念生,给他讲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念生听了之后开心的不得了,大概很久都没有听到母亲给他讲过故事了。
从今天罗浮生来过之后,午饭后他们离开之后,林若梦下午便没有去花店了。
念生一个晚上都在想一件事情,那便是罗浮生,他甚至很想开口问林若梦,关于她和罗浮生之间的事情,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又是怎么分开的,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问,毕竟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小孩问那么多,又会被说他什么都不懂。
林若梦这时终于把书里的那些故事说完了,这时,念生便抬起头,望着林若梦问道:“妈妈,你能跟我讲讲你和爸爸的故事吗?”
听到念生这样问,林若梦突然不解的问到这个小家伙:“你怎么突然想听关于爸爸的事了?”
“不是突然,是我很早便想知道关于爸爸的一切,只是那时候我不敢问,我怕提到爸爸你会伤心,你会难过,我知道你很爱爸爸,爸爸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所以我从来都不敢问。”
听到念生的这番话,林若梦突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在她的印象中,念生在他记事以来,几乎从来不在她的面前,提到关于罗浮生的任何事情,以为他是不是并不在乎,原来并不是,而不提,并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怕她伤心、怕她难过,怕勾起林若梦那些伤心的事,其实他比任何一个孩子都渴望父亲的陪伴,只是这些事情林若梦却从来都不知道,念生从来都不敢跟她说。
“念生,是妈妈对不起你,你的心事妈妈却一点都不知道。”
看到林若梦眼中留下的泪水,念生伸出他的小手,帮林若梦擦拭起了她眼中的泪水道:“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妈妈,是你那么辛苦的把我带大,看着你天天工作很晚才回来,念生真的很心疼你,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能有一个人能帮妈妈分担分担,甚至能陪着妈妈,那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现在好了,爸爸还活着,以后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你不怪爸爸?”
念生只是摇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林若梦却又接着问起来:“那你今天白天还那么对他?”
“我不怪他,但不代表我不能生他的气啊?”念生一边说着,一边哼了一声。
看到如此可爱的儿子,林若梦微笑了起来,这艰难的八年,是这个儿子给了她最大的动力,也是他给了林若梦无尽的欢乐和笑容,只有看到念生的时候,才会感到她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意义,让她一切辛苦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