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头便靠到了沙发上,望着房顶上的天花板便出了神。
潘少阳早看出了他的心事,从他离开客厅,吃了那一盘清蒸鱼开始,就察觉到罗浮生不太对劲了。
但是念生第一次来公寓找他们玩,他总得照顾好这个孩子,毕竟罗浮生又那么喜欢他,把他撂下总是不好的。
所以吃过早餐,潘少阳陪念生在花园玩了好一会,才把他交给了罗城。
把念生交给罗城之后,潘少阳才慢慢来到了罗浮生的房间。
推开罗浮生的房间,走了进来,看到罗浮生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他知道罗浮生并没有睡,这八年来,只要他的心里有心事,就会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或是每日每夜的喝酒。
也许有时候,潘少阳更多的希望,罗浮生能够把心里的不愉快发泄出来,也能痛快许多,但是罗浮生一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他又怎会把自己的心事透露给别人呢!只有潘少阳知道他,了解他的心事。
“怎么?那鱼不合你胃口?”潘少阳往罗浮生身边一坐。
听到潘少阳的声音,罗浮生半眯的眼睛慢慢睁开,回答潘少阳道:“怎么会呢!那鱼很好吃。”
“好吃那你不吃完。”
“就是因为好吃才不愿吃完。”
听到罗浮生的这番话,潘少阳都不懂了,这是什么逻辑?
突然,这时候罗浮生慢慢坐起来,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躺了下去,无精打采的继续说起来:“少阳,你知道吗?我已经八年没有吃过这样味道的鱼了,从前在东江的时候,若梦经常都会做鱼给我吃,他知道我特别喜欢清蒸鱼,所以很久以前就学会了这道菜,她做的清蒸鱼可好吃了,可是整整八年我都没有再吃过他做的鱼了,现在想要尝一回她做的鱼,仿佛都成了一种奢望了。”
潘少阳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其实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罗浮生是尝到那清蒸鱼想到了林若梦,才勾起了他过去的那些和林若梦经历的往事。
“等我帮你找到若梦,让她天天给你做。”潘少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罗浮生,只能这样告诉他。
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林若梦,他找了整整八年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换做是别人早就放弃了,可是对方是罗浮生,他知道罗浮生对林若梦的感情,虽然他不理解那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如果换做是他,他也许也会一直这样找下去吧!毕竟这一生能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属实难能可贵,这是一辈子的感情,别人自然是无法理解。
潘少阳的话,让罗浮生笑了笑,接着又继续说道:“少阳,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我最近这些日子啊!总是会想到若梦,总觉得她就在我身边一样,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这些日子,他总是会梦到林若梦,似乎她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开过,可是梦醒之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没人敢笑话你,这种感觉我知道,这往往就是在你特别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感觉。”潘少阳拍拍他的肩,慢慢说起来道:“我爸离开的时候,我总是每日每夜的梦到他,那个时候我一直觉着他并没有离开,一直都在我身边,可是当自己清醒过来之后才明白,我爸已经不在了,已经离开我了。”
在潘少阳的身上,最让他无法接受伤心难过的事情,就是潘老离开人世的事实,从小到大他都一直以为,他可以依靠父亲一辈子,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养尊处优也好、无所事事也好,只要有父亲在他便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当有一天父亲真的离开之后,他才明白,他所依靠的东西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没有了潘老没有人会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会对他低声下气,更没有人会把他放在眼里。
看到潘少阳提到潘老脸色一下子消沉了许多,罗浮生知道他因为自己的事,又想到了潘老,想到了那个一心一意只想把最好的给他的,全世界最好的父亲,这八年来罗浮生最怕的就是潘少阳想到潘老,而潘少阳也一样,最怕罗浮生想到林若梦。
“好了,不说这个了。”罗浮生坐起来,岔开了话题:“念生那小子呢?回去了吗?”
“没呢!他正跟罗城玩的起劲呢!可能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
“行,反正呆在房间里也挺无聊的,我也和他们玩玩去。”
“好啊!”听到罗浮生的这句话,潘少阳终于放心了下来。
这两人无论什么时候,调理心情是最快的,也许这一秒多愁善感,也可能下一秒就能嘻嘻哈哈,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伤心也好、开心也好,并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
虽然找到林若梦是罗浮生一直以来的心愿,但是在香港这个尔虞我诈的城市,到处危机四伏,一个不留意就会送掉自己的小命,只有活着才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
所以这八年来,罗浮生和他的这些好兄弟反反复复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要活着,要坚强的活下去,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他们一直坚信这句话,只有活下去一切的不可能才能变成可能,一切想要的东西才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