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裂缝出现,改变的不仅仅是宋域。
从宋域再次醒来以后,短短时间内的所见所闻,就让他隐约的觉得,这个世界与原先有些不同。
就拿宋域和宋悠柔去布庄这事来说,水波纹应该是在景崇三年,新帝亲政后不久,下放纺权,允许坊市间自由织布,才出现于江南一带,同年底,开始流行与上京城。因在阳光下像风拂过水面,扬起的波光而得名,传闻若是女子穿上此种布料所制的衣裳,便可如同江南女子的温婉,若是男子穿上,便可似谪仙般儒雅,因而,一时受众人追捧。可现在,新帝尚还年幼,太后垂帘听政,年号也还是先帝所赐的泰康。
如果说,布料的事可以解释成巧合,那宋域和宋悠然回到家所见之事,那就是世界轨迹改变的实证了。
“习文!”
“其他事都可依着你,唯独这事不行!宋域必须习武!”
“战场凶险,阿域要是以后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
“宋家世代习武,怎可因为怕受伤而改习文。”
……宋域刚踏一只脚,另外一只脚停在了外边,和宋域一起愣住的还有宋悠柔。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愣住,自宋悠柔记事起,阿爹和阿娘就一直恩恩爱爱,琴瑟和鸣,把日子过进了蜜坛子里,听说戏班子里的那出《鸳鸯记》就是以他们为原型。平时连重话都不舍得对夫人说一句的宋烊,今天难得的红了脸。这场让宋域和宋悠柔觉得惊恐的“灾难”,以他们被看见暂时告一段落。
晚膳时段,宋域只见到了阿姐。阿娘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阿爹也没有来。听伺候阿娘的贴身丫头说,阿娘娘没来是因为生气,阿爹没来是……去哄阿娘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对着一大桌子的美味,难得的没了胃口。
月亮藏在云朵里,半遮半露的爬上了天。宋悠柔端着一碟糕点和一杯牛乳茶,来到了宋域的门前,看见房间还亮着,便轻轻推开了门。
“阿域,还没睡么?”回应她的只有外边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那个缩在床一角的小鼓包,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熟了。
“阿域?”宋悠柔又小声的叫了宋域一声,见还是没动静,便把食碟放在桌子上,吹灭了蜡烛,退了出去。
“咯吱~”门被合上后,那个小鼓包动了,宋域睁开眼,看着阿姐的影子被光照在门上,跟着阿姐,慢慢离开。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其实宋域刚才并没有睡着,他只是怕阿姐担心他。
宋域上一回还小的时候并没有经历过习文还是习武的选择,从记事起,阿爹便手把手的教了他一身武艺。这一次,有选择了,可是又该怎么选呢?
若是习文,他便不会锋芒毕露,惹得那个人猜忌,提防,最后落得凄惨结尾,可是他也就不能够保护阿姐,无法护阿爹阿娘周全。可若是习武,这一世会不会再次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