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萍水相逢一场缘,便将自己的思维模式透露给对方真的好吗?又或许那人从一开始便在欺骗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共鸣之说。再者,伊卡仅凭只言片语就夺得对方青睐,未免过于玄乎。不会到头来仅仅只是看上了她这一点口才吧?
伊卡内心仍是举棋未定,生怕一不小又入了敌人的火坑。可迄今为止自己不一直想要一对眼睛吗?诶?对呀!她可以自己造一对眼睛呀!这样的话,既不用担心自己被人利用,又不用考虑要不要从米克拉身上夺回双眼。她的智商果真堪比登天呀!
……那她以前怎么没想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纸上谈兵不过实践操练吗?
啊!伊卡顿时浑身热血沸腾,充满斗志——她还有尾舱啊!尾舱那种破玩意儿早就变一次性用品的,这不正好废物利用嘛!哈哈哈,伊卡直觉心底是倍儿爽,比登天还夸张。
伊卡不用了。
啾吉是吗?
啾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好像刚啃完一坨排泄物,令伊卡情不自禁想要戏耍几分,不过想想就好,还是不要以身涉险的好。
啾吉行吧。
啾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伊卡谢谢,但如果日后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或许我能帮上一点也说不定。
啾吉会心领神地微笑着,她明白伊卡话中有话,去不着急说破。
啾吉这说的什么话,该是我才对。
伊卡匆匆与对方告别,独自一人迈出阶梯。能感觉得到,天花板上的灯光被人一盏接着一盏地打碎,似乎是在泄愤,无理取闹。
啾吉你一点也不单纯。
啾吉沉默良久,噗哧一声将心底的那句感慨脱口而出。总觉得被忽悠的人似乎是自己才对,也罢,以后还是尽可能别跟她见面了吧——未知生物她可得罪不起。
正当伊卡踏出实验楼的那一刻,她开始神情恍惚,暗骂自己是个脑残:没了啾吉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逃出这片阴森可怖机关重重的实验楼啊。刹那间,伊卡的内心“狂乱不羁”。
伊卡雾,这下……怎么破?
雾(管理程序)你问我?这不是你自己桶的篓子嘛?当初是谁好死不死非要答应别人搞什么破坏的?啊?
雾(管理程序)你以为搞破坏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何不直接答应了那什么吉的,趁机给他们搞个窝里反自己也好收手呀!
雾才脑子有问题吧?分明就是一场毫无退路的死局呀,难道就这么放心让她命丧黄泉吗?
伊卡我不管!就不喜欢别人控制我!
雾(管理程序)那你不会直接反悔啊?
都答应别人的事还怎么反悔?伊卡愈来愈无法理解雾的心思,反而觉得他就像一座牢笼,企图将自己永远困在里边,无力抵抗。
伊卡搞破坏?雾,我先前似乎并没有向你提起过这件事……
伊卡茅塞顿悟,只感脊背一凉,是啊,自己从未向雾提起过这件事,雾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心之所想的?
雾(管理程序)笨!你自己都说出口了我还怕猜不着嘛?
对哦!只要是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雾是可以接收到的。伊卡知觉自己的内心似是得到了一丝安抚,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也与之而去。
伊卡唔……
伊卡的咽喉犹如被什么软糯的东西堵住而一言难发,除了个“唔”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化解眼下的尴尬场面。对了,还能转移话题呢!额,也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场,但只要自己先行发话,雾也没什么好吐槽的吧。
伊卡罢了,现在当务之急还不得先出去嘛?
伊卡边说着边自顾自的朝前走去,情不自禁就将咬起了拇指尖,摆出一副沉思不解的样子。
雾(管理程序)唉,你径直往前走。遇见人就展现你的智商,实在不行就换我上。
额……这出的什么馊主意?直来直去还不是要自己亲自扛一波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想出手又不能为所欲为,还得在那里像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躲躲闪闪的——虽然这对她来说只是能源充不充足的问题,但难道就没有其他捷路可寻吗?不过想着反正那群家伙迟早都会找上门来,好像也没法便宜了他们。
好样的,就打几分钟,几分钟过后就换雾上,她真是太机智了……
伊卡行!
伊卡漫无目的地穿梭与一栋有一栋的实验建筑之间,说是穿梭,倒不如说是伊卡身侧的景象变化过快,给人一种时光飞逝的交替感。伊卡却只能感受到周遭光照强度在不断变化,光影的位置也随之交替无序。
走了好一会,伊卡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哦……自己怎么可能逃得过电子移植体的追捕呢?方才那人似乎也没答应过要放她走呀?所以其实她一直一直都不过是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吗?还故意设了个局好误导她自以为自己是踏入了某个危险禁地。不过还是意外震惊:她是怎么做到足以改变光影位置及光照强度的——是太阳能吗?可这种利用他物为己用的东西就算怎么篡改也没办法改变其物主的数据呀。
太阳星不可能跟着地球转,更不可能按照人类的意愿来运动,所以人类又是怎么制造出这种足以诱导事物本质发生改变的装置?而这种改变恰好能被她所察觉,也就是说:那东西是可以调控的,甚至其范围还笼罩了整片三区?
三号实验区,三……san,去n为sa——sadan,因此才被选定为人间地狱的吗?那么这里会有教堂吗?可是作为正经的实验区怎么可能出现那种违和的建筑物?
伊卡雾,这样的话就算有人想来打我也打不着啊。
伊卡愁眉苦脸着道。
雾(管理程序)担心什么呢?反正庸人自扰,只要你继续往前走去。就能知道:到底是卡的耗能速度快还是那家伙压根儿就输不起。
应着雾这句话伊卡继续忧心仲仲地前进。
米克拉伊教授!
这时,凌空跃入一个敏捷不呦的身影,伴随着那玻璃支离破碎的声音逐渐接近伊卡的耳畔,一阵晴天霹雳的巨响过后,伊卡的眼前飘洒着寂静的白月光,月光映照在伊卡的脸上,原本婆娑无欲的眼角也被强行勾勒出了雅艳,格外动人妩媚。
伊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眼前呈现出的残却不全的黑夜究竟是记忆的影像还是现实的切割。
伊卡雾,你跟啾吉说了什么?
面对伊卡的质问,雾泰然自若地回应着。
雾(管理程序)是人家自己不要给你的,难不成你要回去还给人家?
伊卡略微有点恼羞成怒,在脑海中利用自己的意识暗自对雾吼道。
伊卡来历不明的东西怎么可以轻易手下?
雾(管理程序)就算你想回去现在也回不去了。算了吧,别人来硬的你还能怎么着?
伊卡听他这么一番劝说终于平息了怒火,但还是觉着不妥。
她抬眼望了望那期盼已久的皎洁月色。月亮如白玉盘似的挂在半空中,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也不减神秘的色彩。唯一令人深感惋惜的是:月亮由于看起来过于庞大,导致她坑坑洼洼的外表皆显露无疑。
月光是白净无暇,可是黑夜却嫉妒难安——它宛如一把镰刀,硬生生地在月光中斩下一片,因此,原本寄托希望的白月却抛弃了它的臣民,一心倾倒在黑夜的迷惑之下。
她本以为看到的景象是童话那般的众星揽月,不想主角却为情独守,沦为囚徒
伊卡我……
伊卡原地不动地站着,突然,她举起双手对着自己眼眶一鼓作气往下挖去。指尖愈发深入旁穴,犹如造物者刻意留下的一个捷径,令人毛骨悚然又不禁感慨万分:倔强的少女势必要与白月争夺光辉——她绝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看似温柔善良的地雷蛊惑。
雾(管理程序)伊卡,你这是在做什么?
雾胆战心惊地面对着伊卡的这一幕,他不会不理解这个少女心中所想的——是倔强,是她坚守多年的欣仰,亦是不甘委曲求全的勇气。
米克拉目瞪口呆的望着,难以想象自己眼睁睁眼睁睁看着眼球从空洞的眼眶中被人强行剥离温床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只见两颗眼球末端连着的一条条数据线被残忍扯断,撕拉声永不休止地在半空中回响。建筑物之间的凄凉回音似乎是在为伊卡感叹神伤,又像是附和着一股节奏在喧哗助兴,莫非这是作鼓舞之举?无人知晓。
当最后的撕拉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残缺不全的黑夜失望地转身离去。
众人皆是默不做声。
伊卡小心翼翼地将这对漂亮的眼珠子捧在手心上生怕它们着凉了——跟它们说再见吧,这不是她的错。
随即,伊卡将手缓缓松开,只听咚咙一声,那对眼球便被温柔地摔在软糯的沙床上,安详不动地享受着本该属于它们的未来。
竭泽而渔固然不错,但若是未来回想起来她一定会对当时的自己恨之入骨。凡事都要学会目向远方,才有可能更大限度地收回成本——况且一对眼珠子算得了什么?她可以重做呀!
实验室中,啾吉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天仙子——淡黄色的娇滴滴的花儿呀,虽不艳丽,但花冠上深紫色的“纹身”却让它显得格外别致。却由于恶毒的心至今难以为世俗的眼光所接受。
啾吉啾吉,编号1308,代号天仙子,目标:捣毁742区。
她不带任何感情意味地将这句话机械地背诵出来,瞳孔模糊不清,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实验楼下平地的一角。
角落中,安详平躺着的是那对被遗弃了的由晶铁锻造而成的眼球,反射着身旁洁白细腻的月光,令黑夜不禁身心怜惜——眼球的被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块状小疙瘩——那毫无疑问就是一台“微型监视器”。
她不过是在里面添加了几组特殊数据就被伊卡厌恶至极,不惜自毁双眼,那这监视器的原主究竟是谁呢?竟然能够瞒住其这么长时间……看来自己歪打正着还帮了那丫头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