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近老混蛋的心情很好。

听小混蛋说是因为老混蛋的儿子要来了。

那个从城里来的，成绩超一流的人。

会是我的亲生哥哥。

我无法想象，也懒得想象。

——

我是李灼灼，土生土长钢厂人，打架骂街犯浑逃课，也算个有理想的小青年，今年高二。

目标是考个大学，不管什么大学，能逃离这里就好。

我时常庆幸自己未曾被钢厂同化，没有在思想上就将自己拴在钢厂——这散发着恶臭的小破地方。

——

今儿不是什么日子，是那个叫“蒋丞”的人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日子。

我猜，他现在一定一定烦躁的要死，毕竟是优越的大城市的“弃婴”来钢厂，多半也是受不了的吧。

“喂，爸，今儿那人来，你不去接一下?”我耐不住性子，问了句老混蛋。

“他妈的小兔崽子，要去你自个儿去，老子是不会去的，他妈的个大活人能被拐咯啊”老混蛋说。

我想了很久很久，毕竟还是亲哥，还是从城里来的……接就接一下吧，又不少块肉。

——车站——

裹着厚羽绒服的李灼灼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好不容易到了车站，这死丫头才想起来——

我他妈不知道蒋丞长什么样！草！

她眼神逛游一圈，停在一个人身上。

从穿衣到行为没什么不对劲，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和别人不一样——

一个坐在行李箱上，叼着烟，偶尔翻一下手机，穿着黑色超长羽绒服，腿又长又直的帅哥。

是了，绝对是他，一个人的气质，一个读书人的气质，没的说，蒋丞就坐在那儿，就跟别人不一样。

李灼灼坐到他跟前，可能稍微微笑了那么一小下“您是蒋丞吧”

“啊，哦，对，我是”那人明显没想到竟然有人回来接他，愣了一下，或许还被突如其来的“您”吓到了，

“那个，你，不，您是？”

蒋丞对这个女孩第一印象不错，修长的腿加上匀称的肌肉线条，与上半身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和冻红的鼻尖，比自己刚“分手”那位于昕更漂亮。

“我是李灼灼，李保国的亲生女儿，比你小一岁，我来接你”

“哦，哦哦，我不知道他还有女儿，你好，我是蒋丞”

对方先换下了敬语，蒋丞感觉舒服多了。

没想到竟然竟然会有人还自己，还是个美女（丞哥眼中腿好看等于美女）

蒋丞见气氛有点僵硬就说，“李保国叫你来的?”

“不，我想除了我，没人会接你的，想都不想。”李灼灼说，雪花飘在她的头顶。

蒋丞想想也是，这里的人，这里的空气，都是不曾出现在他的常理之中的，唯独李灼灼……还像个正常人。

蒋丞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准备走，刚走一步，一个什么东西就撞在了他的脚踝上，劲儿还不小，撞的他一阵疼。

他皱着眉回头，李灼灼也皱着眉头，蒋丞的身后是一块滑板。

还没来得及等蒋丞看清滑板是从哪儿来的，应该小女孩就摔到了他跟前。

“哎你……”蒋丞刚想扶她，手却顿在半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女孩，狗啃似的刘海，灰蒙蒙的衣裳，脸倒是挺白的，眼睛大大的。

李灼灼的眉头皱地更紧了，这是……顾淼?

她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蒋丞。

顾淼被几个小孩连拖带拽的架走，蒋丞回头看看李灼灼，后者面无表情。

蒋丞拖起行李箱，走了两步，还是放不下那双大眼睛，多管了闲事。

“喂你们几个！”

即使焦虑烦躁到了极点，蒋丞依旧善良，李灼灼不由的心情明亮起来。

几个孩子吓跑了，留顾淼一个人，拍拍屁股，站起来打量了一眼蒋丞，又看到了李灼灼，眼神一亮。

蒋丞问她“没事吧”

顾淼摇摇头，回头走两步到滑板边上，一脚踩上去，看着蒋丞。

“你的?”蒋丞又问。

顾淼点点头。

蒋丞也点点头，“那你走吧”

顾淼依旧跟在蒋丞后面，怎么，顾淼好像还挺喜欢他的。

“怎么”蒋丞又问她，顾淼不说话“怕她们回来?”顾淼摇摇头，“你是哑巴吗”顾淼继续摇头。

蒋丞有点烦了。

李灼灼不想蒋丞第一天就不高兴，过去朝蒋丞摆摆手，“我来说”

“顾二淼，还记得我吗，我是哥哥的朋友，李灼灼。”李灼灼笑着说。

顾淼也笑了，冲她用力点点头。

“把哥哥电话号码告诉我吧，打在这里，我来说。”李灼灼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通话界面，递给顾淼。

顾淼输入一串数字，还给李灼灼。

李灼灼先给蒋丞说了一声“到边上躲躲雪吧等一会就好，抱歉。”

蒋丞“哦”了一声，带顾淼躲在个小棚子。

李灼灼给顾飞打电话。之所以认识顾淼却没有电话，只是因为，他们俩曾经是同学，那时候顾淼才刚学会滑滑板，他们连手机都没有。

“喂顾飞，我是李灼灼”

对面传来男声“灼灼?你怎么……”

“哦，我在火车东站，顾淼迷路了，过来接她吧，我不方便带她回去。”

对面一会儿没声，李灼灼还以为他挂了，他又突然来了一句“来了”才嘟嘟嘟的挂断了电话。

走到蒋丞边上，跟他一块儿蹲下，看到他掐灭手上的烟，笑意盈盈地说“谢谢，你可以抽烟，我不介意”

蒋丞点点头，又掏出一根烟。

火星随着顾淼滑滑板带起的风忽明忽暗。

李灼灼又开口“朋友的妹妹，他马上就来接人”

蒋丞问她“不帮他带回去得了吗?”

她说“不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直接回家还是，在街上逛逛?”

蒋丞发出噗嗤一声鄙夷的笑。

就这?这鬼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李灼灼也不生气，掏出手机打出租车。

顾淼哧哧呼呼的滑来滑去，蒋丞忍不住赞叹一句“牛逼啊”

李灼灼咯咯咯地笑了。

顾飞来了。

又像是收拾过又像是急匆匆的，一条灰色修身裤和短靴显得他的腿，长，而且直。

短短的寸头两侧剃出五线谱和音符的青皮。

顾飞摘下头盔，迅疾的瞥一眼李灼灼，之后指着顾淼说“你脑袋怎么回事？还有脸和衣服……你掉粪坑了去了?”

顾淼摇摇头。

“被同学欺负了吧”蹲在地上的蒋丞说。

“你是……”顾飞才注意到李灼灼旁边的蒋丞，两人用如出一辙的眼神瞥着他。

顾飞突然觉得很刺眼。

“啊……这是蒋丞，嗯，蒋丞。”李灼灼说。

“你好你好，我是顾淼的哥哥顾飞”顾飞向蒋丞伸出手，蒋丞象征性地握了握，“你好”

顾飞想和李灼灼说些什么，但李灼灼先开了口，“快带她回家洗洗吧，别说她，小丫头给人家欺负了。”

顾飞盯着李灼灼两秒钟，回头对顾淼说“跟哥哥说谢谢”

顾淼给蒋丞鞠了一个九十度大躬。

然后顾飞也跟蒋丞说了声“多谢”

扬长而去。

蒋丞和李灼灼还蹲在原地，蒋丞问她“他怎么知道是我救的他妹妹?”

“他知道我懒得管这种事情”李灼灼说。

天更冷了。

蒋丞想，看来这个李灼灼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回想起蒋丞并不漫长的一辈子，跟小说似的，却又如此真实而残酷。

他头一低，掉出一颗眼泪。

李灼灼站了起来，因为久蹲而让她有些头晕，她在口袋里摸索，幸好，还剩一个。

她掏出兜里的东西，戳了一下蒋丞的肩膀，蒋丞转头看着她。

摊开手掌，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李灼灼的脸有点红，眼神也有点躲避，毕竟是第一次给男孩子送东西。

“我就剩这一个了，那个，你要不要”越说，脸就越红上一分。

“哈?”蒋丞一愣，下意识就接了，也不好意思还回去，就又把烟掐掉，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弥漫开，多巴胺开始缓慢地分泌……他似乎才明白过来奶糖的真正含义。

出租车来了，两人上车，从两边上车，靠的很远，一路无言。

——

不太牛逼的作者大家有没有猜出来顾飞喜欢李灼灼?

不太牛逼的作者话说李灼灼的名字和李炎更配吧（小声逼逼）

不太牛逼的作者没办法，我抢不到爷爷还不能拐孙子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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