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你继续说啊，我还想听你接下来会说什么‘错话’呢，放心说吧，我会听完就忘的，哈哈哈哈关羚！你这个人还是失去点理智的时候比较好玩，杜松子酒真是够劲儿的是吧~”

什么叫失去点理智的时候，“比较好玩”？这叫什么话？

为了防止我进一步变得“彻底好玩”起来，我打算不再和朴灿烈展开任何你来我往的逗咳嗽游戏。

我没搭理他，不屑地摇着头，自顾自走了出去。我只想趁着神智还游丝尚存的时候，赶快回到家，换上拖鞋睡裤放松一下。

“喂，你总不能自己走吧？在天琴街你还指望打到出租车？我送你回去吧，咱们从后门能直接遛到车库，你的衣服和帆布包可都在我车里呢。”

朴灿烈跟在我后面，用很内行的语气说。

想到国际班的笔记本还在我包里，我只好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

我们下了楼，大厅里闹哄哄的。

我们在缠绵悱恻的小提琴和手风琴声里，绕过了一众正打得火热的红男绿女，又路过了混杂着各种高级香水味衣帽间，来到车库里。

“老天爷，那些香水味儿，闻得我都要失重了。”

我们坐进车里，朴灿烈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你知道吗，那些假惺惺的晚宴、聚会、典礼、沙龙等等，不管它们是换了什么名堂，它们总能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资本主义，就是月光下的死鲱鱼。”

我把车窗完全降下来，把脑袋枕在搭在窗框上的臂弯里，一边吹风一边听着朴灿烈说着他自创的噱头。

“请开始你的表演吧，什么叫‘资本主义就是月光下的死鲱鱼’？”

我对着窗外说，但用的是他能听到的音量。

“闪闪发光，美则美矣，但臭不可闻。”

不得不说，“朴灿烈式幽默”里的讽刺力度非常对我的胃口。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偷偷跑去上了修辞学补习班，还把所有搞笑的句子记在小本子上了，你还都背下来了是不是哈哈哈哈！”

“才没有呢，我这是自发性的睿智描述！我发现你们这些读死书的好学生，就是会对我这样以天赋取胜的机灵鬼有偏见。”

我依旧面朝窗外，虽然酒劲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充分地发挥着它扩散性的效果，但朴灿烈轻快的语气让我听上去很放松。

车子驶出了左岸别墅区。

朴灿烈说的是对的，没有比月光下的死鲱鱼更恰当的比喻了，资本主义闪闪发光，美则美矣，但臭不可闻，还会让人消化不良。

我多希望我今天没有出现在李总监家里，因为一个人呆在那里简直是一种煎熬，那让我感觉我和整个世界隔得很远，让我感觉我甚至触碰到了宇宙的围墙。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迅速地回头瞟朴灿烈一眼，而且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一开始是吃惊，但是发现我是在冲他笑的时候，他也很默契地冲我笑了笑。

我发现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世界如此完美。

我发自真心地笑了几声作为回应。我开始为此刻能和朴灿烈呆在一个空间而感到庆幸。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那样：

发现街那边新认识的玩伴原来跟你非常贴心时，你会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追求友谊的冲动，你会不假思索、未经盘算、认真地把他当做朋友。

这种多年没有的感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