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让人感到心绪不宁。
众人都聚集在怡红楼的门前,胆战心惊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
怡红楼的老板娘蹲在柜台后面,一边叫着“晦气”,一边靠着柜台颤抖着。
那女人也挺惨,摔地面目全非。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
“摔得可真惨……”
“听说是从三楼摔下来的,而且摔下来的时候就这样子了……”
看事的人们站在尸首面前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个意外,有人说是哪个小白脸推下来的,有人甚至都谈到了前世恩怨。
“你干的?”坐在巷子中的阿青回过头,望着后面的人。
叶执溪转过身去。“一切,都是自己造化尔。”
说完,就往东城走去。
腰上的白面玉坠,闪闪发亮。
五日前………
阿昕瘫坐在地,闭着双眼。
作为一介青楼女子,她很累。
累到根本……
没有站起来的余力。
自己生来其貌不扬,无人所爱,膝下无子无女。
甚至被青楼的姐妹们欺辱。
“姑娘,来算一卦?不用钱。”一算命的老头走了过来,穿着一身补丁的道袍,看起来神神叨叨。
阿昕从来没有算过命,面对这种事情,她有些盼望地说:“给我来一签。”
算命师不知从哪里抓出一个签筒,里面摆满了签子。他把签筒摆在阿昕面前,晃了晃。
阿昕犹豫不决,虽然她知道这种东西不可相信,但还是很紧张。
她有些想放弃。
不过最后,她还是抽了。
把签子反过来看,上面刻着“上上签”。
“苍天呐!”那算命师轻轻大叫起来,“是下下签!姑娘,你要躲在家里别出来!”
阿昕疑惑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选中的签子。
“不是上上签吗?”阿昕迷惑地问。
那算命师赶紧夺过签子,嚷嚷道:“没错!就是下下签!老夫行道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看错过!”
阿昕有些害怕,害怕这算命师的话是真的。
可是她没有家啊。
“那大师,我该怎么办?”
那算命师摸了摸白色的胡须,说:“看自己造化喽。”
说完,就一溜烟走了,连影子都没看清楚。
阿昕现在脸色煞白,望着对面行驶的人力车,她总能想到一副自己被人力车辗在轮子下面的情景,毛骨悚然。
“不行!不要信他的鬼话,万一是见我天真就糊弄我呢?”阿昕拍了拍脑袋,暗暗想道。
她从香囊里,拿出一对中的一个白面玉坠,紧紧捏在手中,久久不放下。
这是她小时候和邻村竹马的定情信物,后来竹马得病早逝,这玉坠,也只能留在香囊里了。
直到双手捏出汗来,阿昕也才把玉坠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在香囊里面。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
她往怡红楼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小心翼翼地走去,总是不忘看看四周又没有车经过。
大概过了两刻钟,阿昕一路摸到了西市。
“我为什么这么紧张呢……”她拍了拍脑袋,心里想着。
估计是因为被那算命的吓到了吧。
突然,一辆人力车从巷子里钻了出来,上面的钩子正好勾住了阿昕的裙子,结果“嘶啦”一声,阿昕的裙子破了。
她急忙遮住破烂的部分,骂道:“怎么拉车的啊!瞎子吗!”
那拉车的车夫并没有理会,拉着车就溜走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阿昕顾不得形象,气得直跺脚,诅骂那车夫待会儿就被撞死。
“嗯?”阿昕转过身去,看见一家店铺,“这似乎是卖衣料的。”
阿昕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那五颜六色的布料。
她看呆了,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美的料子。
她跑到架子面前,拿起一块紫色的布料就开始擦拭,触感十分得好。
“掌柜的……”
阿昕刚叫一声时,没有人。
她又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人。
“倒霉!这家店还没有人!”
话音刚落,店掌柜就从后门推门而入,拿着折扇扇风。“小姐,要买布料吗。”
这店掌柜婀娜秀丽,看面容大概二十岁左右,穿一身十分简朴的布衣;不过那笑容,让人有些害怕。
阿昕转过身,见人已出来,就又跑了回去,指着那件紫色的布料,欣喜若狂地说:“我要这个!多少?”
店掌柜的看了看,然后笑着说:“这匹布是珍稀材料,不要钱。”
阿昕抖了一下,甚至还掐了自己的脸。
店掌柜突然又把折扇甩回原样。“不过,要拿东西来换。”
阿昕急得到处摸自己,摸到耳朵时,便把自己的一对耳环摘了下来,轻轻一拍地放在桌子上。
“可以吧?”
那掌柜的又笑了一下,回答:“白面耳环,不错,挺值钱的,记得上一次看见还是一个小帅哥拿着呢。布料……小姐就带走吧。”
他话音刚落,睁开眼,阿昕已经抱着布料走了。
“叶掌柜,”这时,阿青从后门走出来问,“前几天你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件紫色布料呢?”
“…………”那叶掌柜沉默了一下,“换了。”
“怎么可以换给别人呢?要知道那布料可不是拿来做衣服的啊!”阿青急得直跺脚,说着就准备去追跑远了的阿昕。
可是却被叶掌柜一折扇打在脑门上,竟然打出一个红包来。
“拿什么拿?”说着,叶掌柜捏住桌上的镜子看着,“你要是去拿,还不得被那女人给讽一顿。”
阿青捂着脑袋上的大包,眼角有点泪痕。“听我的话,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