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32

在场所有人闻到香味的那瞬间，齐齐变了脸色，有一些下意识抬手想要捂住鼻子，又想到安毕罗的调香大师的名头硬生生忍住动作。

安毕罗哈哈大笑，紧接着转头看向一旁的老者，“谢老，我这香如何？”

遭提问了。

谢老表情几经变换，努力斟酌着措辞，“此香确实不俗，似有些…泥土清香，如春日之阳化隆冬之雪，万物初发！妙极妙极！”

“哈哈哈哈。”谢老说完，干笑几声。

不想安毕罗并未就此作罢，反倒是笑盈盈看着他，闻道：“那你给这个香打什么品级？”

“大师亲手所制香，我等怎敢妄言…”

“我问你打什么品级！！”安毕罗瞬间变了脸色，大声怒喊。

谢老吓得一哆嗦，忙举起最高品级的牌子挂上去，“当然.当然是逸品！逸品！”

安毕罗这才将目光转到其他香判身上，几位香判都是年岁颇大的老者，哪里经得住这般吓唬，哆哆嗦嗦的将逸品牌子挂上去。

钱难挣，屎难吃。

最后仅剩下叶清破与武祯这一桌，安毕罗走过来，“清和县主，叶郎君，你们给这香打个什么品级？”

武祯没有动作，叶清破淡淡望着他。

武祯话一出口，周围人瞬间胆子打了起来，一开始碍于安毕罗的名气和其他香判的评价，他们都没敢出声质疑。

叶清破两人一开团，瞬间秒跟。

“是啊是啊，确实是一股畜棚的味道。”

“这真是香吗？”

“安大师是不是搞错了！”

“好臭啊！”

安毕罗闻言怒目圆睁，“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什么也不懂！！！”

“这祇灵香我用了多大的劲儿？香中龙鳞乃鲮鲤之麟，所谓凤羽乃白鹅之羽！”他高高抬起手，转了一圈神情癫狂，“但取羽之法却讲究得很，愈是惊恐哀痛的幼鹅，其颔下之羽才会愈浓馥郁的香气！！！”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毕罗说完，仰天长笑。

下一秒，大门打开，无数纯白羽毛如急雨般涌入室内，密密麻麻的白色羽毛将视线遮挡，叶清破抬手，淡金色的光晕将场中央的安毕罗包裹，一只浑身浴血的血天鹅从他身体内飞出。

它周身被淡金色屏障包裹，血天鹅挣扎不休的哀鸣在淡淡的金光下渐渐减弱，随后团成一团飞入叶清破手中。

叶清破将这天鹅之怨交给武祯，没了血天鹅的操控安毕罗的身体直接倒在大厅中央，满天的鹅羽瞬间消失不见，这只是血天鹅操控的幻象罢了。

众人皆是惊讶后怕，等看见躺在最中央人事不省的安毕罗时，几个胆小的人惊呼出声，“啊！死人了！！！”

“安大师死了！！！”

一只守在门外的金吾卫瞬间冲了进来，检查发现安毕罗还没死，但他亲口讲述了残忍虐杀天鹅幼崽取其下颌之羽的事实，想来今日之后安毕罗的大师之名将被疯癫残忍所替代。

当然不止是名声，他的下场注定不会善终。

斗香大会以这样荒诞的结局收场，武祯和凌霄回到妖市处理这惨兮兮的小天鹅，叶清破则寻着天鹅怨灵之前的指引一路找到了安毕罗制香取羽之所。

入目皆是尸首残骸，满地碎羽与无边血色，无一处不昭著着安毕罗的滔天恶行。

叶清破转身，梅逐雨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神情疑惑。

叶清破还伸出手，一只绒毛鹅黄的幼鹅正乖巧的趴在他的手心里，小小的翅膀时不时动两下，很是可爱。

梅逐雨的神情一点点软化下来。

安毕罗的下场他们二人心知肚明，离开那让人窒息的罪恶之地，梅逐雨的目光落到叶清破手里捧着的小鹅崽身上。

白衣如雪不染纤尘的人此刻微微垂着眸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趴在他手心快睡着的幼崽。

小声嘀咕道。

梅逐雨难得开了个玩笑，叶清破诧异的抬眼，好像从没见过一般的盯着他。

一次外向换来了一生的内向，梅逐雨瞬间被他那好似看什么珍稀物种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一波互相伤害，双双受到暴击。

两个人都被自己在外的形象形容尬到了。

安毕罗之事极为恶劣，皇后娘娘盛怒之下本想直接禁止了斗香大会，是梅贵妃与沅真公主劝说了半晌才让她转圜心意。

但皇帝特意降下旨意，日后斗香会不得以虐杀动物的香料入香，且不得过度奢靡，应以百姓皆可用得起的香为上选。

斗香大会降下帷幕，但长安城却迎来了另外一件大喜事，待字闺中多年的清和县主终于要成亲了！

如今不过几月便名震长安芝兰玉树的叶郎君与长安顶流清和县主的大婚排场不可谓不盛大，十里红妆都是谦虚，那一日整个长安都是一片喜气洋洋，挂满了红绸锦缎。

清和县主的嫁妆从街头排到巷尾，而叶郎君的聘礼也是排满了一整条街，周围看热闹欢呼的百姓都能抢到不少喜糖甚至还有精致香囊，香囊里面有不少分量的铜板和银叶子，甚至还有人开出了金叶子。

整个长安的百姓都参与了这场盛世结亲，皇帝与皇后娘娘更是亲临叶府。

也因为他们的存在，没人敢灌新郎官，当然了，叶清破站在那本来也没人有胆子敢去灌他酒，就算叶郎君温文尔雅不会动粗，但是拳打世家子脚踢官二代的清和县主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