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扇底风

她的言语分外冰冷，与大殿上的温驯恭敬判若两人。

不待虞宴西说什么，侍立于她身侧的雾蓝衣裳少年已然上前一步，横剑挡于二人之间。

那是一把极薄极窄的轻剑，泛着寒光的剑身无铭，但却凿刻出极其反复的六角菱花纹路。

虞宴西不在意这几乎迫住自己命门的剑，仔细打量着这利器，然后是顾翕。

玉岫轻拍顾曦的左肩，半走出他的保护，向虞宴西而去，

她的羊脂白玉扇柄上垂了长长的珠玉流苏，静悄悄地拍打在她迤逦的裙裾间，沙沙的，像密密的雨脚。

这雨脚极密，像极了乱得越发不成样子的心跳。

言语间，虞宴西拢了拢自己走动间微乱的袍袖，就要离开。

玉岫忍不住轻笑着摇头。

虞宴西止步，微微蹙眉，就这样瞧着她，目光氤氤氲氲地笼在她他身上。

他是见过秦愫的，那女子生了一双世间最动人的眉眼，眉似新月，清雅绰约，墨玉的眼眸却幽深且浓丽。即使是婚宴间的匆匆一瞥，也能将整个人就要网进去，困住缚住，使之动弹不得。

玉岫身为秦愫的妹妹，便是不及，但自然也是好看的。虽然二人的相貌不大相似，但气韵间却有隐约重叠。

玉岫不看虞宴西陡然泛起冷厉的眸，只端端正正地持了扇，微微侧过头去，将所有含苞待放的馥郁香气悉数诱向了扇底，扇柄紧紧地攥在她指间，被一丝无端掠入青庐内的晚风一撩，扇面便轻细地颤，宛若一只惊慌无辜的、轻软的蝶。

虞宴西微沉口气，换了口吻，不再是明尊实嘲的“玉夫人”。

玉岫轻摇扇面，看向虞宴西的眼神三分敬佩三分惊叹四分调笑。

早有戒心的人面前，扮可怜装无辜都是无用的，唯有——直来直往、赶尽杀绝。

虞宴西不敢置信。

虞宴西沉声。

他话还未说完，那扇面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唇角。

睫毛轻轻颤动，虞宴西的面容被烫出了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