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错落

　　江澄再清楚不过，摆在秦愫面前的是如何的一条死路，而那唯一的一线希望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魏无羡的语气忽地软了下来，不再与他直言相争，而是细陈厉害、温言相劝。

　　可，他不能再错了。

　　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魏无羡猛地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

　　魏无羡毫无防备地被紫电牢牢捆住，只能倒在地上对江澄的背影怒目而视。

　　……

　　走出祠堂，鲜血从磕得几乎无一寸完好的额头淌落，江澄只是随意扯了半尺白布一扎，大片的殷红在白雪山蔓延，更加触目惊心了几分。

　　似是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架势给瘆到了，又似是回想起了往日昔年的种种，束缚散开，魏无羡冷哼一声，不想再搭理他，气冲冲地走了。

　　握紧手中的玉盒，江澄飞速御剑腾空，直往东北方而去。

　　谢了，阿羡。

　　不久，莲花坞的一隅，身着绣九瓣莲深紫家袍的青年悄然放飞了一只纸鹤。纸鹤脱离他手的一瞬，旋即化为无形，隐没入空气，无声无息。2

　　希望，还来得及。

　 他在心底这般默念。

　　……

　　颜昭掀桌而起，就差把桌上的茶水都浇到面前这个用心不轨的人头上。

　　脸色微微发青，指节握到发白，蓝曦臣也没有好上多少，不过性情使然没有当场发作而已。

　　江澄正襟危坐，目光沉炽，淡淡抿一口茶，与素日里的阴郁模样

　　并无二致，只是厉色重了些。但联系起他此行的目的，倒也毫不突兀。

　　不待颜昭开口，他抬起头，似乎艰难地下了某种决断。

　　……

　　蓝曦臣坐在塌边，隔着垂落的纱帘，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紧握的手上。

　　他活得越来越像那个离去的、他濡慕着的人。他学着饮酒，学着食辛辣之物，学着把身上冷冽沉穆的群青碧蓝换成轻盈柔软的青绿白群……

　　可那一分洒脱无束，是他永远触不到的。

　　他愈是万分肖似，愈是将那一分不同衬得鲜血淋漓地突兀。

　　他永远赢不了那个离开的人。

现在，他连这最后的一丝羁绊，连这仅存的名义都只能放开。

女子衰微单薄的声音轻轻响起，刻满怅然与嗟叹。

不知道为什么，蓝曦臣心中一瞬薄凉褪去，再度安适了下来。

　　可那又如何？

　　那个人在她心里，他就能永远在她身边。

她低低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寻到故人踪影的欢愉。

许久，她强打起精神，用玩笑的口吻提议道。

痛苦又怎样，会让结痂的疤一次次流血又怎样？她不会对自己心软。每一点喜欢、每一点不甘、每一点愧疚……只要有用就足够了。

烧尽一身傲骨，也要翻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