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园每日最热闹的时候,便是午时太阳晒的地板发烫的时候,路过的人都会进来喝口茶,听听戏。这个时候,总是会有一个穿着军服的男子,坐在前排,他生的很俊,许多女人都上来搭讪,却总被他淡淡的回绝了,这是梨园的老板总会让她们好好的听正在唱的那场戏,唱的正是––将军与戏子
“将军呀,早歇家,她还在乱世,等你回家”
他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梨园,她的嗓音还略带稚嫩,却是少有的女子唱旦角儿

我有一段情呀
只一句,他喝茶的手顿了顿,对他的副将说
梨园带去陪军唱戏的

算上她


唱给诸公听
台上的她依旧忘我的唱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台下那个盯着她的男人,嘴角带笑

副将:把她带上

戏班:是
顾笙就这样被带去随军了,她依旧只唱秦淮景这一首曲子,却被指派只唱给他听

『微微妾身』陆将军
那时她已经卸去了红妆,那双眼睛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陆怀
名字?


顾笙
陆怀


将军威名远扬

就无需与我做介绍了
噢?威名远扬?

如何威名?


战无不胜

一枪可以死一群鬼子
丫头

有没有兴趣

教我唱戏?


什么?
你教我唱戏

我教你耍枪


将军为何想唱戏?
因为有趣

或者换一种方式理解

你唱戏

我很喜欢

所以

想跟你学


可是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好多啊
顾笙有些疑惑,可是耍枪又听上去的确很有意思

好

成交
顾笙随他从军,他在前边打鬼子,她在后边给他唱戏
今日枪耍的怎么样了?


耍枪没意思

我还是好好唱我的戏罢
『笑』

丫头

一点野心都没有

有一次他的军服坏了,副将要拿去换,她却伸出小手

给我补吧

还能穿

副将:(不耐烦)这可是将军的衣服,换个新的就可以了
给她吧


副将:可是将军,每日就要穿了啊

你明天又得走啊?
对啊

得走了


我会补好给你的
陆怀看着顾笙笑,可把副将奇怪坏了
那夜她补到很晚,入夜,温度低了下来,晚风吹过,她坐在亭子里,依旧认真的补着他的军服,突然身上一重
穿这么少

也不怕着凉


怎么着?

堂堂大将军,还能心疼了不成?
为何不能心疼?

若是实在勉强

还是拿件新的吧


『瞪了陆怀一眼』

不行
好好好

不行

陆怀坐到她身边,让她靠在他怀里
可别把我丫头累坏了


谁是你丫头啊?
从你随我从军那日起

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丫头了

很多年后他常常在想,若是那日,他再早一点到,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他打小日本从来都是毫不手软的,也因此成为了日本鬼子的首要目标🎯
他运气一直很好,直到有一次真的受了重伤发起高烧来不省人事,随军的人用尽了办法也没有把他的体温降下来,有几个图谋不轨的就想让跟自己有关系的女人爬上陆怀的床。即使是昏迷,他也依旧排斥,所有的女人都没能近他的身,除了她
人体降温还是很有效果的
他醒了过来
睁眼便看见不着寸缕的她趴在自己身上,他嘴角勾了勾,怀里的她也睁开了眼睛,那双让人沦陷的带着星星的眼睛,就那样深情的看着他
『吻了吻顾笙的额头』

早啊

丫头

顾笙眉毛轻颤

伤口还疼吗?

快给我看看退烧没
陆怀任凭她挣脱开起身试他的体温,一世的风景,他挑眉欣赏着

看什么看?

伤口不疼了啊?
『笑』

不疼了

陆怀笑着搂过她
丫头

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他的温柔一向只属于她

别闹

你闭上眼睛

我换好衣服给你换药
『摇摇头』

就要看着


阿怀

你怎么生病起来这么幼稚啊?
我想看着你

顾笙还是呦不过他,换好衣服就扶他起来换药

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你昨天太用力了?


什么啊

明明我就只是帮你降温而已

谁知道你突然就翻过身来啊
啊

那可能就是我昨天太用力了


不害臊
『笑』你不讨厌就好

那段日子她总是陪着他,帮他换药,而他每天都搂着她才能入睡,每天起床就吻吻她的额头,跟她道句早安
就在他伤口快愈合的时候,那天他一觉醒来,就寻不见她的踪影了
副官!

顾笙呢?


副官:(支支吾吾)这……
『急的拿起床头的枪指着副官』

她呢?


副官:是这样的将军

副官:前几日不是调来一个女副官吗?

副官:她说她找到了暴露您行踪的人

副官:说……说有证据指向顾笙

副官:我们官职一样

副官:属下拦不住啊
胡闹!


副官:她好像……说……今日午后……枪枪枪……枪毙
带我去!

快走

快去开车啊!


副官:是是是
陆怀不停的看着表,他多希望时间可以再走慢一点儿啊

副官:到了……
还没等副官说完,陆怀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可是她就近在咫尺的时候,枪声无情的响起
丫头!!

思绪飘回,听戏的将军揉了揉太阳穴,将军与戏子,是他在她的房间抽屉里找到的,故事还没有写完,戏折子还没有结尾,他把戏折子结了尾,起名——将军与戏子
副官

走吧

这一天,一如既往的,他来梨园听戏,却在就要走的时候听到人议论

听戏的人:诶你知道吗,今天唱旁白的那个小姑娘,听说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陆怀将军的女儿

听戏的人:不是吧,陆将军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什么女儿?


听戏的人:这……
问你呢

什么女儿


听戏的人:我们聊我们的

听戏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陆怀

什么女儿?


听戏的人:陆……陆怀?
几个人被副官压着畏畏缩缩的带着陆怀去寻那个小姑娘的家
『敲门』


谁啊?
时隔六年,他和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打了照面
丫头


请问您是?
听戏的人看了看陆怀又看了看顾笙,识趣的离开了
『拉住顾笙』

这么多年

你到底去了哪里?


与你无关
『愣住了』

什么?


陆怀

我当时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我当初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

为什么

我在一心一意照顾你

你却背地里指派人去抓我

杀我

要我命
我没有!

我……


够了

将军政务繁忙

请回吧
陆怀彻夜未眠,副官看着他颓废的样子,终究是于心不忍

副官:(敲开顾笙家的门)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副官: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觉得将军他什么都不知道?

副官:可你又知道多少呢?

副官:将军对你的好,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副官:你说他不知道你担心他

副官:他为了你上药的时候不喊出声来,提前上了麻醉

副官:你知道那有多伤身体

副官:你说是将军派人要你的命

副官:你可知将军一觉醒来没见到你立刻就让我备车前往刑场

副官:他甚至跑到伤口裂开,甚至为了你一遍又一遍的折磨那个要你命的女副官

副官:将军是真的爱你

副官: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陆怀再一次见到顾笙是在酒楼里
你怎么喝这么多?


你谁啊?

别碰我

除了我的阿怀

哪个男人都不能碰我
『挑眉』

噢?


『哭了起来』

怎么办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啊

我……他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我觉得我好幼稚啊
『抱住她』知道幼稚,要不要补偿一下?


你你你别碰我

你是谁啊你
我?

我是你丈夫


『摇摇头』

我没有丈夫

我只喜欢阿怀
陆怀也不管顾笙,一下子就把她抱出了酒楼
第二天日上三竿,顾笙微微睁眼,陆怀抱着她,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早安

一如六年前
很多年以后,这个在梨园里呆的将军褪去军装,每天就在家里看着自己的小娇妻,他们的子女总是笑着说肉麻,这时候,将军总会笑着亲亲怀里的妻子
你们没有

所以不懂

——没有经历过失去,所以不懂失而复得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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