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桑延那边脱身之后,两人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慢慢走。
毕业典礼还在进行,远处的主席台上有人致辞,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穿学士服的毕业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笑闹声和咔嚓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姜遇走在他旁边,手还被段嘉许牵着,掌心贴着掌心的温度让她有点心不在焉。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路边的花坛。
怎么办怎么办,已经牵手了……
她心里已经在飞速的大脑旋转了,现在就牵手了,下一步是什么?
如果过一会段嘉许问她有没有考虑好怎么办?
今天是要答应吗?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段嘉许忽然停下脚步。
姜遇被他带得也停下来,抬头看他。
“怎么了?”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脖颈处。姜遇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过去,看见自己锁骨上方那根细细的银链子。
刚才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戴上了,链子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月亮吊坠,是段嘉许前段时间以提前送毕业礼物为名义递给她的。
当时他说的好听,姜遇不好意思推辞,就收下了。可回去之后在镜子前试戴了好半天。
段嘉许看着那枚月亮吊坠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枚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指腹,上面还带着一点姜遇体温的余热。

“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雀跃的期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听到答案了。
姜遇往后缩了缩脖子,抬手把那枚吊坠捏在手心里,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出门之前就随意挑了个,看着还挺好看的,这个和我今天的衣服还蛮搭的。”


“就只是好看百搭吗?”
段嘉许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似乎只要一抬头就能碰到对方。
他低下头,视线从吊坠移到她脸上,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藏了一只得逞的狐狸。

“我当时送你的时候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姜遇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他说月亮是绕着小行星转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桑延的电话打断了,后面那句没说完。
可她回去之后自己琢磨了半天,结合他当时那个眼神,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但她偏不说。
“所以呢,代表什么?”

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你眼光真好。”

段嘉许看着她装傻的样子,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也不生气,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也不急着戳穿,手指从吊坠上移开,转而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想说,这代表我在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姜遇的耳朵刷一下就红了,被他捏过的那块皮肤热得像要烧起来。
她别开脸不看他,可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我明明听懂了但我就是不说的得意劲儿。
“怎么就问的这么直接?”

段嘉许终于忍不住了,松开她的手,转而双手捧住她的脸,把人轻轻扳回来面对自己。
姜遇被迫抬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距离近得能看见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那我再认真的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姜遇被他捧着脸,躲也躲不掉,耳根到脖子根全都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嘴硬两句,可一对上他那双眼睛,什么话都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最后她放弃抵抗似的叹了口气,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怎么现在还问我这个话……你不是早就有女朋友了吗?”

段嘉许盯着她看着,眉梢眼角全都绽开了笑意。他松开她的脸,转而把人往怀里一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于转正了。”
姜遇被他搂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衣服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带着点甜丝丝的笑。
远处传来一阵毕业生的欢呼声,大概是有人扔了学士帽,花花绿绿的帽檐在空中飞起来又被接住。
姜遇从段嘉许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天边那朵云被风吹成月牙的形状,正好和脖子上的吊坠一模一样。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脸又埋了回去。
段嘉许感觉到她在自己胸口轻轻蹭了蹭,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收紧了手臂,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