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59不管多久，我都陪你

因着心疾的缘故，叶限平日里并不会经常喝酒，更别说是喝醉了。

但这次他心情不好，李先槐也不敢拦着，但是又唯恐他醉酒伤了身子，只能是回去请了顾锦月来。

好在如今的家里是还有个夫人在了，要不然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锦月得了消息也没敢多耽搁，脚步匆匆地去了书房，推门进去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叶限正歪倒在椅子上，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还没干透，写的是什么看不清。

青竹站在门口，急得搓手，看见顾锦月来了像看见了救星。

“世子妃，世子爷他……执意如此，小的们真是劝不住啊。”

顾锦月当然知道他们管不了，随口应了，“下去吧。”

青竹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顾锦月关上门，走到叶限面前，他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这才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蒙着一层酒气的水雾。

看见是她，嘴角弯了一下，“夫人来了。”

顾锦月微微皱眉，“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多。”他举起酒杯晃了晃，酒洒了几滴在手上，“就几杯。”

呵呵，都醉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说就几杯？

鬼才信这话。

顾锦月伸手把酒杯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到一边。叶限没拦，两只手搁在桌上，把脑袋枕在手臂上，侧着脸看她。

烛火映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他是真的醉了。

顾锦月坐在她身边，叶限就顺势靠了过来，抱着她，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放屁，这种话是谁说的，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顾锦月罕见的语气严肃了些，凶巴巴地警告，“这种话你也能往心里去，是不是犯糊涂了？”

叶限的声音里像是被酒意浸了，软软的，“也就只有你不嫌弃我了。”

“其实我知道，我爹娘都是为了我好。”他声音低下去，“可是他让我觉得，我活着就是个错。既然天生心疾，注定无法承袭侯府的武勋和荣耀，还不如一出生就死了，这样他们也能再生一个。”

顾锦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这些话让她听的心里难受，一片酸软。

认识叶限这么久了，何曾见过他这般自暴自弃。

叶限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你说我要是没有心疾，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能习武能上战场，能让他满意。能......配得上你。”

顾锦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叶限，我跟你说过，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心疾。”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叶限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眉头皱了一下，“我其实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她们说你嫁了个病秧子，说你贪图侯府的富贵，说你守活寡。我听见这些话，心里不好受。”

顾锦月伸手把酒壶拿过来，放到一边，不让他再倒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顾锦月也认真地告诉他，“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我能管的是我自己，还有你。是病秧子也好，是混世魔王也好，是我自己选的。我选了你，就没打算让别人替我后悔。”

叶限怔怔地看着她。

“你爹说你不中用，那是他说的，不是事实。”顾锦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世间路有千万条，凭什么只有那一条是有用的？我就觉得你很好非常好，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要不然的话，我当初也不会答应嫁过来。”

叶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你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顾锦月的声音柔和了许多，“那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呢，人生在世，处处充满意外，谁能说得准呢。”

叶限的嘴角动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顾锦月给堵了回去。

“管你是能活到明天还是明年又或者是八十岁，我都陪着你，绝对不和你分开。”

叶限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泪珠从眼角滑下来，他飞快地偏过头去，拿袖子擦了一下。

“你以前怎么不说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哑。

“以前你没问。”顾锦月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他，“还有……以前我也……对你不是那么的真心。”

说起这些话，是需要勇气的，顾锦月最开始是没打算告诉叶限这些。

可是当她不受控制地对一个男人产生怜惜和心疼的时候，就是真的再也离不开他了。

顾锦月这番话是顺利把叶限感动的一塌糊涂，将人一把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顾锦月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顾锦月。”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沙哑得不像话，“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

“可能是。”顾锦月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怕不怕？”

叶限扬起微笑，“怕。怕得要死。”

说着又松开她一些，看着她的眼睛，“怕我自己不能多陪你，怕我……最终还是会让你伤心。”

顾锦月看着他，眼眶微红，“我不怕，能遇见你，已经是我的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