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楼不大,胜在清净,叶限要了二楼的雅间,临窗的位置,推开窗能看见街上人来人往。
顾锦月坐在他对面,秋水站在门外守着。
李先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嘻嘻地摆在桌上,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叶限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碟子,还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点的菜?”顾锦月说着帮他布菜。
“进来的时候就点了。”叶限把筷子递给她,“爷又不是头一回来,掌柜的认识爷。”
顾锦月接过筷子只是动了两口,叶限却是大咧咧的开始吃了起来,一抬头瞧见顾锦月没动筷子。
“怎么不吃?”
顾锦月,“世子爷先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叶限皱着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你下巴都尖成什么样了,还说没瘦。”
顾锦月看了他一眼,这才听话的低头吃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叶限忽然放下筷子,“那些话,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也不派人来告诉爷一声。”
顾锦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什么话?”
“别装傻。”叶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锦绣坊里那些人说的话,不是一天两天能传出来的。她们说了多久了?”
顾锦月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抬眸看他。
“世子爷真想听?”
他点头,“真想听。”
“大概你进宫第三天就开始有了。”顾锦月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起先只是几句闲话,后来越传越难听。有人说世子爷在宫里看上了哪个贵女,不要我了。还有人说世子爷本来就是一时兴起,新鲜劲儿过了自然就丢开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勇气,艰难开口,“还有人说,我是世子爷养在外头的女人。”
叶限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爷养在外头的女人?”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冷意,“爷养谁了?养你了吗?爷给你银子还是给你宅子了?给你买衣裳首饰了?”
顾锦月没说话。
叶限越说越气,“你吃穿用度哪一样是爷出的?那匹云锦你都不肯让爷送,还说爷养你?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顾锦月依旧镇定冷静,“世子爷不必动气,流言而已,过些日子就散了。”
“过些日子?”叶限冷笑一声,“等过些日子,她们能把你编排成什么样?爷在宫里才待了十天,她们就说你是爷养的女人。再待一个月,她们是不是该说你给爷生了孩子了?”
顾锦月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这是能说的?
叶限看着她咳,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咳什么咳,爷说的不对?”
“对。”顾锦月放下茶盏,强装镇定,“世子爷说什么都对。”
叶限哼了一声,“爷今天回去就跟太子说,以后每五天出来一趟。”
顾锦月一怔,“太子能答应?”
“爷自有办法。”叶限斜睨了她一眼,“太子年幼贪玩,只要爷能给他带新鲜玩意儿,他什么都答应。”
顾锦月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世子爷,你在宫里,没人欺负你吧?”
叶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欺负爷?谁敢?”
顾锦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叶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太子年纪小,性子也好,詹士府的老头子们又古板的很。看着烦。别的也没什么。”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爷就是觉着闷得慌。所以爷才想出来跟你说说话。”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顾锦月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垂下眼睫,“世子爷想说什么?”
叶限想了想,问她,“你这几天做什么了?”
顾锦月:“没做什么,在家看书练字。”
她的话里明显有遮掩,眼神有躲闪。
叶限忽然倾身向前,隔着桌子看着她,“顾锦月,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顾锦月与他对视,目光坦然得很,“世子爷觉得我在打什么主意?”
叶限盯着她看了一会,扬起笑容,“算了,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爷都不在乎。反正你打什么主意,都跑不出爷的手掌心。”
顾锦月弯了弯嘴角,“世子爷这么自信?”
叶限:“不是自信,是爷不许你跑。”
两人对视了一瞬,顾锦月先移开了目光。
叶限:“爷给你留几个人,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免得被人欺负了。”
顾锦月抬头看他,“也不用吧,我也不经常出门,再说谁还敢欺负我。”
叶限:“锦绣坊那种事,爷不能每次都刚好路过。你多带几个人,万一有人欺负你,至少有人挡着。”
他眼里的认真让顾锦月不忍心拒绝,便应了下来,“多谢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