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限做事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偏生他又身份尊贵,就是连顾锦月的父亲也不敢当面说他一句不是。再说,那顾德昭的性子也没打算有反对的意思,说难听些,要是叶限今儿说一句看上顾锦月了,他能忙不迭的就把女儿给送过去。
之前是还动过心思,想让顾锦澜和叶世子搭上亲事,这会子算是死了心。反正对他来说,不管是哪个女儿嫁到长兴侯府,总归都是他的女儿,于他都能有些助益,也就不挑着是谁了。
甚至顾德昭私下来还和她说过,让她在世子爷身边伺候的时候要谨言慎行,务必记着自己身上还关系着整个顾家的荣辱兴衰。
顾锦月听着只有冷笑,怕是在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女儿已经卖给叶世子去换锦绣前程了吧。
夜深了,婢女秋水打着哈欠进来,添了一碗安神汤放在了她手边,忍不住说道。
“姑娘,要不就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顾锦月翻着手上的书,头也没抬,“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了。”
她的发髻已经拆了,也换了单衣,素着一张干净的脸,一会要是困了直接去床上睡就行,也用不着留人在身边伺候了。
秋水便答应了,“那姑娘可别熬太晚了,早些休息。”
说完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顾锦月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吹来的风晃了烛火,顾锦月抬头看了眼窗子,打算走过去把窗户关好。谁知就是这么一瞧,吓得她差点跌坐在椅子上,叶限蹲在她的窗沿上,像只黑猫似的,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拎着一壶酒。
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和克制力才没惊叫出声的,否则这一声嚷嚷了,外头的人进来,都会看见堂堂长兴侯府世子深夜还待在女子的闺房中。
“世子?!”顾锦月压低声音,脸色白了一瞬,“你怎么........”
“先别问,让爷进去再说。”叶限说着把酒坛子递给她,自个儿撑着窗沿就翻进来了,“害,这小小一堵墙,易如反掌。”
顾锦月愣住,这是墙高矮的问题吗?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顾锦月:“世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了?”
“亥时三刻。”叶限歪头看她,“夜里凉,我都进来了,你难道还要把我赶出去不成?”
顾锦月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他推下去的冲动。
“世子,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
叶限嗤笑了一声,“你这院子连个守夜的丫鬟都没有,谁能传出去?再说了,我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找你陪。”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酒坛子大咧咧的就坐在桌前了,顾锦月咬了咬唇,只得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窗户都先关上再说。
叶限自顾自地倒酒,环视了一圈说道,““你这院子连个值夜的下人都没有,顾德昭就这么对你?”
顾锦月:“我素日省事,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而且以前也没想过还会有人半夜翻墙进来。”
叶限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也不恼,只是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尝尝,南边来的梨花白,寻常人家可喝不着。”
顾锦月推脱着,“我不喝酒。”
“那正好,第一次喝酒就能尝到这么好的梨花白,说明你有福气啊。”叶限说着就把酒杯推到了她面前,那样子,根本不容拒绝似的。
顾锦月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确实不烈,清甜中带着梨花的香气,回味绵长。
叶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两人便这样对坐着,也很少说话,更像是在喝闷酒似的。
过了好一会,酒坛子空了大半,叶限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般。
“顾锦月。”叶限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顾家?”
她轻声答了,“想过,可是我能走去哪。”
顾锦月放下酒杯,声音很轻,“我一个女子,离了顾家便是无根的浮萍。外祖家再好,也终究不能让我一辈子赖在那儿。”
叶限沉默了一会儿,“要是我有个法子,能让你有自己的家,你愿意答应吗?”
顾锦月一怔,“什么办法?”
“嫁了人,便有自己的家了。”叶限说这话时没看她,垂着眼盯着酒杯,声音低低的,“你选一个靠谱的郎君,嫁过去,便不必再受顾家的气。”
这话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顾锦月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世子说笑了。”她弯了弯嘴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是我能选的?”
叶限抬起头,黑幽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若是你能选呢?你想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