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寄情人】3高岭之花

第二天早上，裴淮聿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喝了口咖啡，然后打开手机对着一个号码发呆。

病历信息上有她的住址和电话，他当时看了一眼就记下来了，只是现在要是主动联系的话，太冒昧了吧。

昨晚就已经心急的让她感觉不太自在了，要是再突然就联系她，说不定要把自己当成什么变态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佯装冷静地翻着病历，表情淡漠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办公室里另一个医生陈铭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裴医生，你今天都看八回手机了，等谁电话呢？”

裴淮聿“没有。”

陈铭不信，但也不敢多问。裴淮聿这人平时话不多，脾气看着好，实则很有距离感，科室里的小护士们私下叫他，高岭之花，说他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难接近了。

裴淮聿确实不急。他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等到她再次出现，不差这几天。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个过程，像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慢慢解开丝带，慢慢掀开盒盖，每一秒的等待都让最后的惊喜更加浓烈。

下午三点，裴淮聿正在看一个术后病人的复查报告，手机忽然震了。

他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存备注的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一下，然后点了接通。

慕小乔“喂，请问是裴医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淮聿明明知道对方是谁，却还装作没有听出来的样子。

裴淮聿“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慕小乔“我是慕小乔，就是昨天晚上那个摔伤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我手肘上的敷料有点渗血，是不是正常的？”

裴淮聿靠进椅背里，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沉稳温和，问的问题也是专业。

裴淮聿“渗血量多吗？”

慕小乔“不多，就一点点。”

裴淮聿“那没关系，可能是你活动的时候牵拉到伤口了。今天有没有提重物？”

慕小乔“没有……哦，我上午拎了一下外卖。”

裴淮聿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短，像是一时没忍住，但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听见了。

他听见慕小乔的呼吸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说。

裴淮聿“这两天尽量不要用右手，工作也要适量，让伤口好好愈合。”

慕小乔“好，我知道了。谢谢裴医生，那我挂了。”

裴淮聿“等一下。”

裴淮聿叫住她，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裴淮聿“慕小姐，你换药在中午的时候过来，直接来心外科办公室找我，不用挂号了。”

慕小乔“好……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裴淮聿“不麻烦。”

裴淮聿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裴淮聿“你是我的病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慕小乔略微慌乱的声音。

慕小乔“好，那先这样说，裴医生再见，。”

裴淮聿“再见。”

电话挂断后，裴淮聿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伸手慢慢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那是他实习第一天买的，没有任何特殊含义，只是在他想事情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转一转。

陈铭又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裴医生，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裴淮聿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病历继续看着，脸上面无表情。

裴淮聿“是病人。”

陈铭张了张嘴，想说你对病人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但看着裴淮聿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