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寄情人】1是她

夜色沉沉，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慕小乔抱着手臂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肘上一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疼得她眼眶泛红。她今晚加班到凌晨，下楼时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手机摔碎了，只能打车来最近的医院。

值班护士给她做了简单处理，说伤口需要缝两针，让她等着医生来。慕小乔乖乖坐在那里，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刚结束查房的裴淮聿路过急诊大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边等着医生来处理伤口的人，只是恍惚一眼，就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是她……

裴淮聿喊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

裴淮聿“那边什么情况？挂号了吗？”

护士“已经挂过号了，是外伤，需要缝合，我正要去找值班医生过来。”

裴淮聿“不用，我来就行。”

裴淮聿从护士手中接过病历，看见了上面写的名字，慕小乔……

果然是她。

即便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但他还是一眼就把人给认了出来。

慕小乔还不知道这些，她正等着医生来处理自己的伤，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她视野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

裴淮聿“是……慕小乔？”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克制的温度，像深秋傍晚的风，轻而易举地吹起了一阵涟漪。

慕小乔抬起头，对上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男人穿着白大褂，身量颀长，胸口别着工牌，裴淮聿，心外科主治医师。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慕小乔“是我。”

慕小乔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慕小乔“但是我这就是外伤……我心脏没毛病。”

她心里暗暗想着，不过就是缝个伤口 ，连心外科的主任医师都来了，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还是说……自己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裴淮聿在她身旁坐下，把病历夹放在膝头，他翻开看了看护士的记录，又侧过脸来看她手肘上的伤口，目光专注而认真。

裴淮聿“别动，我看下伤口。”

他轻声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臂，指尖微凉，触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薄雪落在初春的湖面。

慕小乔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裴淮聿检查完伤口，松开手，抬眼看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裴淮聿“怎么摔的？”

慕小乔“加班太晚，有点累了，下楼的时候又没看清台阶就摔了。”

慕小乔老实回答，说完又补了一句。

慕小乔“其实不严重，不用缝也行吧？”

裴淮聿“伤口有点深，不缝会留疤。”

裴淮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视线落在她脸上，顿了半拍，又说。

裴淮聿“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慕小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慕小乔“你们医生还挺贴心的，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正说着话，护士推着推车过来了，上面放着缝合用的工具。

裴淮聿“我来吧。”

慕小乔“等等啊！”

在他要下手之前，慕小乔先拦住了。

慕小乔“有些事情，我想先问清楚。”

裴淮聿“你问。”

他居然还真的就停下了，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等着下文。

慕小乔“我心脏没什么问题吧？”

裴淮聿“我还没看见你的心，你也没做检查，所以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准确的回答。”

慕小乔“那你一个心外科的主任医师……怎么还亲自做这种……你的出场费是不是很贵？”

她越说声音越小了。

慕小乔“我其实也不怕留疤什么的，这问题也不严重，就找个普通的医生给我处理就行了。”

裴淮聿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她居然是在担心这种事情，无奈地轻笑了声。

裴淮聿“我不是急诊科的，所以没有出场费，你不用担心。”

裴淮聿垂下眼，拿起缝合工具，语气莫名让人觉得温柔。

裴淮聿“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慕小乔“知道了。”

缝合的时候他很专注，动作轻而快，每缝一针都会停顿片刻，像是在给她时间适应。慕小乔咬着唇没吭声，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椅垫。

裴淮聿“疼就说话。”

裴淮聿头也没抬。

慕小乔“不疼。”

裴淮聿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两分，他低头缝着伤口，神情专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做难度很高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