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引他到前厅落座,倒上一杯清茶,神色淡然如常:“萧公子旧伤反复,近日确实需好好静养,不宜心绪起伏、熬夜劳神。


萧景衍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屋内,语气漫不经心:“方才走过巷口,隐约听见白日有喧哗追闹之声,不知出了何事?

王一博神色不变,从容接道:“不过是市井闲汉争执打闹,没什么大事,惊扰了巷中安宁罢了。
他刻意轻描淡写,不愿将医馆藏人、卷入江湖仇杀之事牵扯出来。
萧景衍眸光淡淡掠过她眼底,见她神色镇定,滴水不漏,也不再追问,只顺着话题轻声闲谈,聊起节气气候、草药习性,语气从容温雅。
可他心思通透,阅历极深,从空气中的药味、院内的戒备气息、还有柳清梦细微的神色收敛,早已看出——
这医馆里,藏了受伤之人,且绝非普通百姓,多半是江湖亡命之辈。
他不点破,也不追问来历,只故作闲聊,实则暗暗留意偏房方向,隐约能察觉到里面有一股内敛沉稳的习武气息,带着几分江湖戾气。
王一博心知萧景衍思深沉、洞察世事,怕是早已看出端倪,只是不愿戳穿,给他们留了体面。
几个人各有心事,言语温和,却都带着几分彼此试探。
片刻后,萧景衍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夜深露重,不便多扰。多谢柳大夫清茶解惑,我便告辞了。
公子慢走,夜里风寒,路上小心。


送至院门口,萧景衍驻足,回头看向他们,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温和中带着一丝深意,轻声道:“二位宅心仁厚,连深夜也不肯负医者本分。只是市井巷陌鱼龙混杂,日后还需多留心自身安稳,莫要太过心软,招惹不必要的风波。
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隐晦提点,知晓他们收留了麻烦之人。 柳清梦心头微凛,面上依旧平静,微微颔首:“多谢公子提点,我自有分寸。”


若是有什么难事,来我府上,或许我可以周旋一二
萧景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融入月色之中,步履从容,渐渐消失在巷尾。

他知道
嗯,听语气应该是知道了


不过应该不会说什么
夜色更深,小镇万籁俱寂,只剩檐角晚风轻拂,偶尔卷起院中的草木气息。
送走萧景衍走后,王一博关好院门,仔细检查一遍门窗,确认四周无人窥探,才带着温热汤药,缓步走向偏房。
偏房内灯火微暗,燕离靠着床头静坐调息,肩头伤口已不再剧烈疼痛,只是体内余毒未清,稍一动气便隐隐发闷。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神色沉静看向推门而入的柳青梦
趁热喝了,这剂药专为你祛毒固本,稳住内腑伤势。

燕离伸手接过瓷碗,药汤清苦扑鼻,他毫无迟疑,仰头一饮而尽,半点不皱眉。江湖人常年闯生死关口,早已习惯汤药苦味、刀伤剧痛。

连日承蒙柳大夫庇护施药,燕离心中感激不尽。再隐瞒来历,反倒显得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