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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君归

孤云不暖

北关,天堑雪山之外

朔风裹挟着漫天的碎玉乱琼,撕扯着离人的衣摆,和,那游弋在半空里的纛旗——夏,上面用浓重的墨黑写到。这个几乎占据九州半数以上领土的王朝,他的旗帜插满了每一处的关山和界河,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夏铁旅,他们冰冷的刀光和轰鸣的铁蹄,踏碎了外番的山河,也同样,踏碎了他们的肝胆。

而现在,在这里,北国雪域之中,数以万计装备精良的武士,勒制着胯下那些不停打着响鼻,喷吐出浓烈如薄雾般气息的战马,围成一个半圆,围护着一处峡谷,一处如同两柄崔嵬如剑的山峰劈就而成的门扉——剑门雪关,这狭长的通道之后,是极北之地,极北的神域,是神的领土,是囚禁罪人的牢笼,是忤逆神谕的去处,曾经,有无数妄图弑神的人,死在了那里,从未再走出这扇通向死亡的门。

雪关下,风口处,千万的侍从恭敬的侍立两侧,最中心里,站着一个满身墨黑底色,金绣线织锦龙纹服的女子,她披着一件同样墨黑的大氅御寒,珍贵的黑狐皮毛上,落满了飞雪,显然,她已然在雪中矗立已久,她是个极美的女人,龙眉凤目,皓齿如霜,雪白的肤色,在极寒的风里,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像是胭脂溶在清水中,氤透了一刀白宣,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略略高出她一头的男人,散乱的发髻,肆意的梳在一起,肩头满是落雪,他也已然是站在这里许久了,女人微微仰着头看他,清冷威严的眼中,才微微流露出一丝丝的波动,男人不知如何是好,无处安放的手抓着本就散乱的头发

“我去去就回,一定会回来的。。。”男人无力的解释着,试图说服女人

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缄默的盯着他,男人越发的不安。。。。。。

可,他必须去,纵然这不是他的天命,就算为了她,他也要去。。。。。。

风缓缓的从峡谷长长的回廊中吹出,缭乱了女人散在风中的缕缕发丝,也缭乱了她的思绪,回忆随着风一点点的倒回从前。。。。。。

从第一次在演武天蘸上见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人怀抱一把黑刀,安静的和其他四象站在一起,做为最年轻的镇域将军,他是那样的骄傲。

那年,她还只是大夏皇帝公孙氏唯一的女儿,也是他最偏爱的孩子,只因为她是唯一的女儿,唯一像她母亲的孩子,唯一像那个他念念不忘的女人的孩子。。。。。。

那一年初入寒冬,汴河上,一叶轻舟,两岸十里,尽是结上冰霜的火焰蔷薇,十里霜红,得以与美人赏,亦是在那叶蓬船上,他问她“你为什么要做皇帝?”“为了权利,为了名誉,我要做这千古第一的女帝,也为了天下,我要为大夏子民开万古太平!”“好,那我便帮你做那大夏皇帝”男孩或是说初成的男人,依然是怀抱着那柄黑刀,随意的坐在船头,随意的回答着,不同于以前的,只是渐渐初生的胡茬。。。。。。

“陛下为什么要兴师动众的御行北关啊,这天寒地冻的,劳民伤财,不似陛下的作风哎”“因为将军吧。。。。。。”“那个邋遢的男人?!就是他?陛下的。。。。。。”“小心你的嘴!”回话的人不悦的打断了这个初来的侍女的话,也是这番对话,将女人从过去拉了回来,“将军可是天下第一,听说普天之下没人能接的住将军三刀,除了,除了仙人和神”“当年正是镇守北关,统御着天武穹苍军和玄甲铁武的将军支持陛下,陛下才顺利平定九王争乱,教那些世儒大夫闭了嘴,做了这九五至尊的皇帝”“将军这么厉害,怎,怎还有人伤的了将军啊。。。。。。”“你说将军的断臂啊。。。。。。”“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因为陛下。。。。。。”

“是啊,这些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啊”女人默默地想,她伸手抚着男人那满是胡茬的侧脸,不自觉的有些悲伤,纵然是这天下的王,坐拥万民,和普通人一生走不完的疆域,也真的只是“天下”的王啊,这天上,还有神明啊,要涤荡世间的所谓的神啊,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曾经的豪气干云,望不尽的臣子拜服于她的御座之下,都无法帮到她,她甚至陪他去那里的资格都没有。。。。。。“我,我会在天启的太清宫前等你回来的”“好”男子说话从来都是如此,简短而坚定,“如果,如果你不回来。。。。。。我,不,朕便诛你九族!”“好”男人微微的笑了起来,向前一步,将女人揽入怀中,转瞬的拥抱,对女人来说,如同永恒的瞬间,待女人回过神来,男人已经顶着朔风跨过了剑门,走进了峡谷,走向了那片罪土,依然是那样的随意,只是,本来抱在怀中的黑刀,早已断做了半截,被他胯在腰间,逆旅的风,吹开了男人束发的黑绸,随着风飘落女人脚边,弯腰轻拾起来,不过一瞬,再抬眼,男人的背影,已然消失在了狭长的裂谷风雪里。。。。。。

“一定要回来啊。。。。。。”

女人转身,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剩下的只是君临天下的威严,“回天启。”无多余的一字,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簇拥而来,为她备好车驾。静默的铁骑们,环卫而上,一行万人,缓缓的沿着北域雪山的关道而行,除了铁甲摩擦的铿锵声,便只有踏雪的窸窣之音和那马儿粗重的鼻息回荡在风雪里。。。。。。

从那以后,大夏天启都的太清宫前阶上,每个日落的黄昏下,总有一个长长的身影垂落。。。。。。

一天,一旬,一月,一年,十年,二十年,直到那满头乌发变得斑白如雪,直到那凝脂一般的肌肤上,爬满褶皱。。。。。。

后世史书载,大夏女帝,公孙建宁,崩于太清宫阶前,手中紧握着一段束发的黑绸,可是无人知道为什么她几十年如一日的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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