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江清做了状元郎,簪花宴上老皇帝捡到的那张锦布是太子扔的,因为皇帝角度问题,看着便像是从江成余袖里掉出来的,实际上,那张图上画的是京城禁军驻扎图。后来田幼龄死了,京城里残留了近五万的胜北军,太子上书提议由江成余暂管,皇帝心眼小,疑心重,临走时为了周家江山社稷不被撺掇直接下旨带走了江家上下几十口人。
柳氏灭门则要从我说起,并不是我干的,我虽身在其中,却没什么实际作用,收集的证据少之又少,微乎其微,柳氏灭门的主力军乃是太子殿下,还有江清,他们一个按照我的喜好安排了音若娘子,一个按照我的习惯安排了柳苑。
音若就是当年被刘成业打断腿的孩子他姐姐,专门照着我的喜好养的妓子,所以我才会跟她说什么都很舒服,哪有那么情投意合的人,不过是另一方迁就我而已。
柳苑则是江清从小的玩伴,所以那年江清考上状元他才会高兴的跟喜得贵子一样,所以他才会时时刻刻都猫在我的房门外听动静。
柳苑潜伏在柳府找到我没找到的暗格,音若在我醉酒后偷取钥匙,柳修权造反的细节,太子知道的甚至比田幼龄知道的还多。
所以太子才会送我府宅,因为他什么都知道。
你们问我绝望吗,我的答案是绝望,我又走了父亲的老路,被最信任的人算计。真心待我的却全都死于非命。
比如田幼龄,比如薛迟。
知道我只是被太子殿下利用的一个漏洞之后,我难过的几乎要崩溃。
跟太子吵完架后,我自请赈灾瘟疫,太子同意了,可当天晚上薛迟趁我酒醉偷走了钦差令,替我去了疫区,最后再没回来。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我真的不该喝酒的,只要我喝酒就一定会坏事的。
太子说:“我母妃走的时候,我六岁。我不受父皇宠爱,一直到八岁父皇才让太务府给拟了“梓俊”二字,做太子之前父皇根本没见过我,做太子之后父皇也总是太子太子的叫着,其他人又都不敢叫我的名字,有时候我都快忘了我有一个名字了。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曾叫过我的名字,是当年的太子哥哥,江成余上书请求父皇赐死的那个。”
“我曾算好一切,偏偏薛迟在我的意料之外。”
太子道:“我诚心诚意的求取你的原谅了,你还要我怎样?”
“你要救江清,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几乎能顺着你的都顺着你!”
“作也是要有限度的,柳昌乙。”
“是非要朕死了,你才肯原谅朕?”
我对登上皇位的太子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奢求太多,比如自由,比如真心,比如太子殿下你,哦,现在应该是陛下你。”
心病无药可医,我的精神越来越差。
一直到我临走前,他都不曾再来看我。
我住在他的福宁殿里,他便自己搬去寿康宫。
有一段时间,我每日都坐着轮椅,一个人坐在廊下,一个人下棋,一个人喝茶,一个人弹琴,一个人喝酒。
看月和疏影上东墙,那一刻,我仿佛还是那个风光正好的少年郎。
离开前。
我留下字条给他:“周梓俊,海棠花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