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妈妈站在厨房和祁繁缕房间之间,久久没有动作,直到睡梦中的祁爸爸咳嗽一声让祁妈妈回过神,她转身走进厨房站在凳子上将水果刀藏到顶柜的里侧,又把刀具架子放进另一侧柜子里,然后才回房间,这一夜她没有入睡,神经专注着女儿的房间……好在一夜相安无事。
祁繁缕回到房间也没睡,听到妈妈在厨房半天没回房间睡觉,她担心是不是妈妈发现了,但听到妈妈回房间后她松了口气,但这一夜她也不敢有动作,等爸妈都不在家的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祁繁缕看到桌子上的信,随手放进抽屉里,现在还不能被发现,她若无其事的出房间洗漱,进厨房准备吃早饭。
拿碗筷的时候发现刀具架不见了,祁繁缕下意识看了眼妈妈,对上妈妈的视线。
祁妈妈见女儿看她,笑了笑“怎么了?盛粥啊,还等我帮你盛啊”
祁繁缕打开饭锅盛粥,不经意的说了句“收拾厨房了”
“嗯,太乱了就整理一下”祁妈妈回答,她坐下来喝粥。
一家三口沉默吃着早饭,喝完粥祁繁缕洗碗回自己房间,今天爸妈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她知道她妈妈已经察觉到了,她自嘲,连死都要偷偷摸摸的。
其实如果真想死的人是不会有如此多的顾虑。
祁繁缕翻开日记本到最新一页,她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但她永远不会成为叶子那样坚强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祁繁缕收起日记本,戴上耳机闭目养神,脑子里回忆苏寒的轮廓,回忆和苏寒的点点滴滴,其实她和苏寒相处时间并不长,想起来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大部分都是她自己的暗恋场景,一个人默默在他身后望着他。
暗恋,原来是暗恋,这么美好的词语竟然会出现在她身上。
只是这份感情就这样永远被埋没荒凉的角落,在不久的将来也会随着她的离开消失殆尽,没有人记得她喜欢苏寒,更没有人会记得她。
祁繁缕发现她活的很可悲,没有自我,用学坏来掩饰自己的胆小怯懦,她不敢和命运抗争,在世界眼里她如蝼蚁,她赢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个周末祁妈妈都在家,祁繁缕也确定她的意图被妈妈发现了,她按兵不动,她不能在妈妈跟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她不是没想过出去随便找一个地方结束,但她怕万一她的身体被野狗撕咬或者吓到路过的小孩子,她不能连死都在给人添麻烦。
就这样祁繁缕思考了两天,星期一她没打算早起,她磨蹭很久时间直到快迟到了才出门,但她没有出楼,而是在一楼往车库去的楼梯间等着,等爸妈都上班了她又回到家。
虽然这个家让她很压抑,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祁繁缕去厨房搬凳子站上去拿到柜子里侧的刀。
回到自己房间,把信封重新放到桌面上。然后缩进床和衣柜之间的让她最有安全感的空隙,盯着自己右手腕,没有犹豫的割下去,一刀下去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但血量不多,祁繁缕冷漠看自己流血的手腕又补上两刀,血越来越多……她以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这一刻她感受到了疼。
她在地上垫了条毛巾,这样地板不会很脏,妈妈也不用费心收拾,她觉得这是离开前最后能做的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祁繁缕有一丝冷,这大概是她要离开的前兆了吧,她终于要离开了……
“繁缕!女儿啊!”
意识模糊间祁繁缕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大概幻听了吧,不是都说人之将死会像走马灯一样回顾过往么,可能她心底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妈妈吧。
恍惚间一束白光祁繁缕似乎看到了苏寒,他在远处朝她摆手,嘴里说什么,因为太远她听不清,慢慢苏寒离她越来越远,她再次眼睁睁看苏寒离开她,无力挣扎。
后来她又听见好多声音,嘈杂却听不清说什么,慢慢空气越来越稀薄,她透不过气,大脑空白周围一片寂静,她很难受她有些后悔做这个决定,谁说死容易了,这个过程太难熬,一点不痛快。
就在她感觉喘不过气时,忽然呼吸又畅通了,耳边重新听到声音,她好像重新感受到这个世界了。
……
急诊室外医生出来告诉祁妈妈“孩子救回来了”
祁妈妈喜极而泣瘫坐在地上,医生和护士将她扶起来。
祁妈妈双手合十感谢医生护士“谢谢,谢谢医生,谢谢护士”
祁繁缕恢复意识,最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味道,睁开眼映入眼帘是刺眼的阳光,她的病床靠窗只要偏过头就能看到绿油油的树,听到的是鸟鸣的声音。
祁繁缕轻轻动了动手指,发现被什么压住,顺着看过去,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她清楚看到妈妈头上添了很多白丝。
她想喊妈妈,嗓子很干很涩发不出声音,还是隔壁床的病人家属,一位热心的阿姨看到“哎呦孩子醒了,要喝水吗?”
祁繁缕张了张嘴又闭上,点了点头。
阿姨拿纸杯倒了温水又拿吸管放进去递到祁繁缕嘴边“先小口小口喝”
祁妈妈听到说话声,睁开眼看到祁繁缕在喝水“女儿…女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繁缕红了眼眶,摇了摇头,因为喝了水她能轻微发出声“没有”
阿姨安静坐回自己那边的凳子,不打扰这对母女。
祁妈妈看到女儿没事,又忍不住了“死丫头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全是血我…感觉都要崩溃了你知道吗!要是救不回来我都想跟你一起去了!”
“妈对不起”
祁妈妈轻轻握着祁繁缕的手“女儿可以不可以为了妈妈,试着接受这个操蛋的世界,妈妈不能没有你,你是妈妈的支柱”
祁繁缕深呼吸,她相信如果她真的离开了,妈妈也会走极端,她了解妈妈是个偏执的性子“好”
从这天起,祁繁缕是为了妈妈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