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葬礼结束,所有来吊唁的亲朋好友陆续离开,祁繁缕很想多留一阵子,可她没理由继续待在那儿,跟着梁胤鸣坐上车回家,临走前祁繁缕征得苏妈妈同意带走苏寒的项链,她想留个念想。
祁繁缕将苏寒的项链缠在手腕处,回去的路上手不停抚摸项链,思绪万千,忽而她开口问梁胤鸣“苏寒哥那段时间又和你联系吗?”
梁胤鸣沉默片刻,斟酌如何说“有,他跟我说他很累,他在学校除了上课还做兼职,我以为是排不开时间工作太累”
祁繁缕抱紧自己胳膊“我们应该发现的,如果我们多注意他一些,苏寒哥就不会死了”
“繁缕这不是我们错,我们离得太远了,联系也少,很难注意到他的问题也情有可原”梁胤鸣试图改变祁繁缕的想法。
祁繁缕把自己禁锢在自责的世界里,她没办法原谅自己,也听不进去梁胤鸣的劝说。
回到家祁繁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缩在柜子和床之间的夹缝里,这样能让她有安全感,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看到病历和苏寒聊天时的画面……
祁繁缕将苏寒的死归结在自己身上,如果她能在只言片语中发现苏寒的不对劲,多关心他一些,叮嘱他少喝酒……
妈妈敲了敲祁繁缕房间门“吃饭了”
“我吃过了”许久传来祁繁缕的声音,妈妈不疑有他没在继续叫她。
祁繁缕看着手机里曾经和苏寒的合影,眼角划过泪珠,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重新回到学校上课,祁繁缕整个人丧丧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只有一个例外,她开始格外关注郭丞泽,在他身上能让她看到苏寒的影子。
这天全校大扫除,祁繁缕被分和郭丞泽一组打扫实验楼一楼大厅,郭丞泽并没有让祁繁缕干太重的活,和另一个男生把活都揽下了,祁繁缕扫完地就一直在一旁盯着郭丞泽看,身边来了人都没注意。
“诶看直眼了”
祁繁缕回过神仰头看旁边站着的人“薛斯彬!?”
祁繁缕惊讶的模样让薛斯彬很满意,毕竟像她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样就不错了。
“哎呦没忘了我啊”薛斯彬大大咧咧的样子,他比以前胖了,但胜在身高不影响他整体效果。
“你哪个班?我怎么从来没遇见过你?”毕竟是相处两年的同桌,祁繁缕对薛斯彬倍感亲切。
以前做同桌时薛斯彬就知道祁繁缕性格冷,一天天好像无欲无求似的“你能注意到谁?运动会我还给你加油了呢,扯着嗓子给你助威呐喊,这回争气行了颜琦”
“哦那谢谢你的加油,你还没说你在哪个班呢?”
“1班,你呢?”
“19班”
“嚯咱俩这一个顶楼一个1楼距离够远的”
他们学校班级排布是顶楼开始从1班到24班,19班刚好是一楼左侧第一个班级。
“嗯”
祁繁缕的单音节回应并没有影响薛斯彬的话痨模式“诶你和寒哥还联系吗?”
祁繁缕心咯噔一下,隔着衣服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薛斯彬没察觉到祁繁缕的不对劲,继续说“当初要不是寒哥咱俩都不能成朋友,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多无趣,也不爱说话闷闷的,让人敬而远之,寒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甩我个累赘呢,但交下来发现你还挺够意思的”
薛斯彬后面的话祁繁缕没听到,她只听到无趣、说话闷、累赘,这才是她在大家眼里的样子吧,如果不是苏寒她还是那个经常被欺负,又不敢反抗的人,怯懦会永远刻在她骨子里。
“祁繁缕听我说话了没?怎么又发呆”薛斯彬胳膊轻轻撞了撞祁繁缕“诶你是不是喜欢那男的,你都盯他半天了“
顺着薛斯彬视线,祁繁缕看到正和同班男生拖地的郭丞泽“你不觉得他有点像苏寒吗”
“就他?祁繁缕眼瞎是病,得治”在薛斯彬眼里郭丞泽和苏寒根本就是两种类型的人,单凭长相这一点苏寒甩郭丞泽三条街!
祁繁缕垂眸“我知道他们不一样,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像”
薛斯彬不理解,余光看到班主任来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回去了,我班老师来视察工作了”
等薛斯彬离开,祁繁缕继续没事找事做,擦擦门框擦擦玻璃,直到班主任来检查,看他们干的不错就让他们洗洗手回班级休息。
祁繁缕回到班里温婷婷正在整理东西“繁缕你回来啦,怎么这么久没干完?”
“活有点多”回答完祁繁缕又陷入沉默,自顾自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作业。
温婷婷见怪不怪,自从祁繁缕请了一周假回来更加沉默,时不时发呆,做的最多就是整理笔记写作业。
课间休息祁繁缕起身去接热水,杯子里有凉水祁繁缕不喜欢喝冷热两掺,就去水房把凉水倒了,回来接了满杯热水,拿水杯回来时听到同班另一个女生和温婷婷聊天。
“婷婷你怎么老和你同桌一起玩,你不觉得她有点问题么?”
温婷婷头也没抬“什么问题?我觉得繁缕挺好的”
“都说越闷的人心思越沉,你小心被算计”
温婷婷解释“你想多了,繁缕就是不爱说话,人特别好没什么心思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反正我觉得她这人不怎么地,总给别人阴恻恻的感觉,吓人”
祁繁缕站在那个女生身后,低眸听着她对自己的评价,原来她在被人眼里是这样的人,阴森吓人的存在。
温婷婷抬头想反驳,就看到祁繁缕黯然神伤的模样“繁缕你回来了”
女生惊悚回头,对上祁繁缕黑漆漆的瞳孔,吓得一句话没说赶紧跑。
温婷婷给祁繁缕让路让她进去“繁缕你别听她瞎说,她人可好了!”
祁繁缕留给温婷婷安抚的微笑,只是握着水杯手指扣着水杯隔热的胶皮套。
这天是星期五,本是能让同学们上课心情最放松的一天,然而学校没给他们机会,新的月考成绩出来,还要拿回家让家长签字。
祁繁缕下降了100多名,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一通,她默默收起成绩单,最后一节课上完她收拾书包回家,站在家门口隔着门就听到爸妈吵架,祁繁缕驻足,她不想进去,面无表情的坐在楼梯阶,思绪飞散这一刻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