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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部分

我师父是水神仙上

「卌四」

(润玉视角)

锦觅
锦觅

我们的宝宝呢?

我拉着觅儿,一闪身就置于大罗天内。咳咳,本尊还是要点面子的,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让太过奇怪的事情被看见比较好。

云雾飘渺,仙阙连绵,山河壮丽,河汉天水乃居其下,三清之境缭绕其周。

觅儿打量着这里,目不暇接。

当然,她很快的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锦觅
锦觅

现在,可以说了?

我含笑点头,将她的手覆在我的腹部,

润玉
润玉

在这里,不会丢的。

锦觅
锦觅

难道说——你当时其实……如此,你可委屈大了啊。要不我们再导回来?

润玉
润玉

那道不必,且不说反复导引怕对孩子有妨碍;再说为夫人代劳分忧,本尊甘之如饴。

觅儿耳根微红,从后面环住了我,

锦觅
锦觅

小鱼,我好欢喜。

良久,觅儿忽道,

锦觅
锦觅

此处生机虽繁,人气确实少了一点。

润玉
润玉

无妨,很快就会有了。在此之前,天魔两界和鸟族之事,还需扫个尾。想来,现在天帝已是在清微天外乞见了。

锦觅
锦觅

小鱼,你打算怎么处置你和天帝之间的事?

润玉
润玉

我和他之间,亲缘已经荡尽了。

我微微垂眸,

润玉
润玉

且不说天界大殿下早在名义上身陨,在彻底恢复记忆和力量的一刻,我已抹去了我与天家之间的任何关联。在众生认知中,我就是重新归来的祖神——就是面对面相见,太微也认不出我了。

锦觅
锦觅

即便这样,也无所谓么……

觅儿眼中满是忧色,

锦觅
锦觅

是怎样的失望和伤痛,让你之间从因果上否认夜神润玉的履历。

润玉
润玉

我没事,

我用手抚平她的眉间,

润玉
润玉

只要有你记得,一切……足矣。

太微微垂着眼眸,不敢直视我的面容。也是,天帝此人,在曾经是二皇子的阶段,就颇懂得晦迹韬光,他知道现在的我,这个具备补天定地伟力的创世神,并非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觅儿轻握我的手,能感觉到她隐忧的情绪传递过来。

太微
太微

天界太微,见过尊上,恭请尊上安。

我也许应该不在乎的,但我却蓦然发现,自己记仇的很!

润玉
润玉

呵~本尊不安!

太微不可置信的抬头。

润玉
润玉

玄穹的子孙后裔,还真是越发没落了。北辰失德久矣,天家道德沦坏,风气糜乱,你当居首恶,是什么给了你勇气,居然敢来见本尊?

太微
太微

朕……

太微欲要申辩,但我已不预听他掰扯。

我翻手掐诀,瞬间引动了九霄应心普化神雷,击中了太微。

神雷问天心,太微历年所犯罪业,将在其中中被一一复现,便让他好好在雷罚中反省自己的错误罢!

对于太微的惩处为六界所共睹,雷劈完后我就顺手将他丢进毗娑牢狱和荼姚作伴去了。

锦觅
锦觅

你既然选择了将六界权柄归于己手,那么,你要即位天帝么?

觅儿托着下巴思索着,

锦觅
锦觅

但是这个天帝这称呼我是真的犯恶心——先是玄穹,现在又是太微。

润玉
润玉

那便另起尊号。

我是无所谓这些名号的,但是媳妇开心就好,

润玉
润玉

不若觅儿建议则个?

锦觅
锦觅

便从尊上的称呼改一改好了,既然是真正的六界之主,便从天帝和魔尊各取一字,你看——‘天尊’二字可好?

觅儿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有趣的道理,我含笑颔首,

润玉
润玉

很好。

锦觅
锦觅

但是……好像还是不够霸气——

觅儿掐着手指头,

锦觅
锦觅

要不在前面再冠个尊号?浮黎天尊?不行不行,浮黎是我一个人的。

媳妇太可爱了。

过了一会儿,觅儿突然灵光一闪,

锦觅
锦觅

诶,有了!尊名‘元始’。

元者,本也;始者,初也。

从此以后,我便号曰元始天尊。1

段评

哦哦哦!元始天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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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第二个来访者前来。

润玉
润玉

道炁,好久不见。

我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道炁是三十三天之主,道门都领袖,但是诸仙神更熟悉太上老君这个名字,修道之人皆尊他一声道祖。不过延康年间,道炁的神通被天地间衰退的秩序所抑制,只是传下道统延续教化,为潜心修行的生灵提供庇护。

老君
老君

尊上安好。

老君一挥拂尘,不拘不傲的行了一个礼,

老君
老君

若非湮月之异改变了命途轨迹让您能及时醒来,贫道就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迫使您觉醒。

虽然我抹去了与天族的关联,但是道炁不会受此影响,毕竟他是九炁之中最接近天道的存在。

当然,我也大概能猜测,如果命途轨迹未曾变化,天界大殿润玉的终局会是如何:我造反成功却也为天家的业力所困,因此道炁会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我处境更为凄惨——或是提前陨落,或是万念俱灰,送祖神归位。

若是那样,觅儿的处境怕是会很糟糕,甚至会与我就此错过,不知要等待多少年才能破镜重圆。

锦觅
锦觅

道炁这家伙,真是坏得很!

觅儿小声碎碎念道,

锦觅
锦觅

虽然我知晓他自成道性,人性淡漠,只会考虑结果而不会考虑感受,但是我还是好不爽!

我安抚的揽住觅儿,万幸那些糟心事未曾发生,不然我拼着以大欺小也得狠狠收拾道炁一顿。

道炁被觅儿怼了一顿,也未曾在意,转而与我讨论起政务,天六界沉疴痼疾久矣,非一时一刻能够化解,而道炁的性情特点正适合处理纷繁事务,我只需榷定下大方向,把握六界大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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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五」

(锦觅视角)

一条条政令下达下去,被飞快的照单执行,诸神仙君的位阶有升有降,贬职历练的如韭菜一般多,天界的冗官迅速削减,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其间旭凤也来了,他不再认得我们,在天尊面前自请镇压南方,为父母赎罪。

小鱼的情绪有些低落,却未曾言表,毕竟虽有万年兄弟情义,此刻却各自歧路。

润玉
润玉

遗忘这份亲缘,让他单纯点的活下去,其实也好。

小鱼似是在感慨,似是在怀念。

其实我是为小鱼觉得不值当的,虽然情感难以对错分辨,但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旭凤确实做的不地道。况且,旭凤更在意的是他的父帝母神,润玉这个兄长重要程度甚至比不上燎原君。不值当,真是不值当!

锦觅
锦觅

小鱼,我不愿看你难过。

我轻轻抚平他的眉间,

锦觅
锦觅

你了断与天家的亲缘,以与旭凤毫无瓜葛,更何况,你早已不欠他什么。

润玉
润玉

我也知道,现在的安排是最好的,

小鱼捉住我的指尖,认认真真的看着我,

润玉
润玉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旭凤的事情,只是想到我终究将夜神润玉存在的痕迹一点一滴的抹消干净,有些怅然罢了。

夜神润玉存在的痕迹么,因为旭凤毕竟是主要的见证者。

我故作生气的撇嘴,

锦觅
锦觅

之前还说什么只要我记得就无所谓,死鸭子嘴硬!原来弟弟比媳妇更重要啊?

润玉
润玉

没有没有!觅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润玉慌了神。

打岔成功,我锦觅真是太聪明啦!

看到我微微勾起的嘴角,小鱼哪里还不明白我的真正意图,用吻堵住了我的嘴。

一番交流后。

锦觅
锦觅

呐~小鱼,以后少这样伤春悲秋了,对宝宝不好。

我理直气壮的歪理着。

小鱼一噎,还是轻轻说了声好。

锦觅
锦觅

还有,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

自太微被处刑后,魔界诸王战战兢兢,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但是我确是欲往那魔界一趟的,有样东西,我得取回来。

润玉
润玉

验心石?

锦觅
锦觅

然也!

我抚掌道,

锦觅
锦觅

小鱼爱徒真聪明!

润玉掐指一算,旋即变了颜色,万分郑重的抓住我的手,

润玉
润玉

师父!觅儿!太元!算我求你了,我们不管这劳什子物什可好!

锦觅
锦觅

那可不成,

我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锦觅
锦觅

月上的神力和一半元神可是被封印在其上了!

润玉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润玉
润玉

当初若不是为救她,你又怎的会……我们也不至于别离百万载……

锦觅
锦觅

但是那并不是她的错——

我辩解着,绞了绞手指。

润玉
润玉

怎的不是她的错!

润玉面上染上薄怒,眼角微微泛红,

润玉
润玉

缘炁在世,沾惹是非,撩拨红尘,她天生就是个大麻烦!……早知道会有那日,当初就不该允你留花铃与她!

锦觅
锦觅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我从背后抱住他,叹了口气,

锦觅
锦觅

但是,月上是太元曾经在天地间唯一的至交,我实在无法弃她于不顾。

润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润玉
润玉

我承认我迁怒了,但是我无法不介怀!月上让你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哪怕不是她的本意,哪怕玄穹等人不靠她也依然能引你入局……

我垂了垂眼眸,我虽然心怀愧疚,但是也难以开口说那就算了,我不救月上了。

但那毕竟是月上……如果不是足够在乎,当初我也就不会涉险。

我们不知胶着了多久。

最终,小鱼愤愤的放出一句狠话,

润玉
润玉

罢了,我陪你去。本尊既已莅临六界之尊,永定大罗天钧,难道还怕了那只狐狸不成!

我亲亲小鱼,给他顺了顺龙鳞,同时内心给月上点了个蜡,命是苟回来了,但是一通折腾怕是免不了了。

一路无话。

忘川之水仍然绿幽幽的,承载着灵魂洗下的污浊与执念,距离上次踏足来此处已过了很久,六界俱已是物是人非……

鎏英
鎏英

尊上和娘娘可是要以此石验明心迹?

接待我们的是卞城王、鎏英父女。大概是诸王怕被清算,把他们推出来顶锅的。

润玉
润玉

本尊结发之时,天地鸿蒙未开,何须区区验心石!不过是为了故人罢了……

润玉的语气里依然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锦觅
锦觅

我与天尊来此,是为拨乱反正,释放验心石囚禁之灵。但毕竟此石在魔界传承多年——

我端的是一副悲悯神色,沉吟一番,

锦觅
锦觅

今日之事,可以换一个承诺。

锦觅
锦觅

如果不确定,可以考虑一段时间,

我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锦觅
锦觅

望尔等慎重,毕竟——不配其德,因果自噬。

此时我已经将验心石握于手中,开始搜寻起月上另一半元神的下落。

良久,我睁开了眼睛,

锦觅
锦觅

在蛇山……

我和小鱼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神色。

说起来,自太微被扔进毗娑牢狱后,狐狸仙——也就是丹朱就自己跑到蛇山和廉晁作伴去了。也没有抱怨也没有愤恨不平,这反应和他平时的行为完全不同!

鉴于蛇山只有两个人……总不至于,月上的另一半元神真的寄存在丹朱体内吧?

真的如此,我和小鱼都未曾察觉,这太不应该了!不,不对——我不知道很正常,但是小鱼他……

锦觅
锦觅

你,早就知道了?

感觉手脚有些发凉。

润玉
润玉

是。具体什么情况,只有检验了叔父的神魂状态才知道。

我狠咬一口银牙,这要我怎么选?鉴于之前我未曾看出狐狸仙神魂状态有异常,那么月上的一半元神和狐狸仙已然深度交融,强行剥离的话……狐狸仙很有可能会死!

虽然我曾暗自愤恨于狐狸仙拎不清的性格,但是他毕竟也曾经是我的友人,且很多地方也不谋而合,要我坐视他魂飞魄散,确实心有不忍。

锦觅
锦觅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是叔父?

润玉
润玉

咳……

润玉面上有些端不住,

润玉
润玉

我说我是口误你信么?

虽然不信,但鱼艰不拆,我就不戳穿他了。

打了个岔,我揪起的内心略略松动一点。

要不——先去瞅瞅再说?万一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呢?

锦觅
锦觅

走吧。

我轻拽小鱼的袖子,倏忽间就降临到蛇山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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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六」

(月上自述)

我是先天九炁之中的缘炁,意识形成之时,托形为一只白狐。

如浮黎尊上所说,我是个天生的麻烦精,由于性格跳脱喜凑热闹,年少无知的我从记事以来就闯祸不断。若不是太元姑姑相救,我当年怕是要被诸妖乱棍打死了。

说起来,虽说各族众生大都称呼太元圣母为娘娘,但是她确是准许我唤她一声姑姑,以示亲昵之意。

其实太元姑姑原动过收我为养女的心思,但是由于浮黎尊上坚决反对,故而退了一步。虽说浮黎尊上对我有许多不满之处,但他还是尝尝教我处世为神之道,也抽空指点我修行。因此,自醒事后,我恪守本分对他格外尊敬。

那些少年时所做的傻事简直是一大箩筐,即便我化为人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也是有些稀里糊涂的。尝记得有一次我拉着姑姑女扮男装去人间闲逛,不独跑去听清倌人弹曲;还闯到人家抛绣球娶亲的阁楼下起哄,害得姑姑被绣球砸中,好是废了一番功夫才脱身出来。尊上掐算出了此事,觉得着实荒唐 气的打断了我的狐狸腿,还不让我用法力疗伤,足足躺了三个多月。

隐者下半身动弹不得,我被迫静办下来,倒是阴差阳错喜欢上了画画。

后来年岁稍长,我才切身意识到自身确实是十分吸麻烦的体质。只要我进入人群中,即使我不主动找事,麻烦也能惹上我,这也许就是尊上所说的缘炁的本质吧。

别的且不说,光是烂桃花就一大堆,简直烦不胜烦。但是经常一个人宅着的话又太过无聊,于是我下定决心要画《六界美人谱》,虽说没有姑姑的肖像有些名不副实,但是我也确实不敢触尊上的霉头。

在与尘世隔绝了许多年份后,我终于能够较好的控制自身的力量不会随意外泄,做一个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正式掌管因缘之职。然世人多有所偏颇,总是向我求姻缘。咳……我自己都是个单身狐,真的能为他们牵得好线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这样许多年过去。此时天界之主玄穹找上我,说让我施法让凤族族长翊熙爱上他。虽说翊熙答应了与他的婚约,却自始至终不肯对他敞开心扉,对他戒备之至。

从某种程度上,我确实可以扭曲翊熙的想法和心意,但是这种禁术有违天和,于是我拒绝了他的要求。

玄穹为此震怒,因而逮捕了我,将我囚困,说等着我改变主意的一天。

我被限制了全身的法力,逃跑不得,于是趁着交接班之时引动花铃的铃音向姑姑求助。

然而这其实是玄穹设的一个局,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们把我转移到月宫,抽走我的全部力量和部分元神来影响太元姑姑的判断,让她陷入天罗地网之中,并伪装成我,给予了太元姑姑一击背刺。

我悔恨万分,却又无能为力,在寒毒的侵蚀与悲愤交加之下昏厥过去。

当我再次苏醒的时候,已是变了天地。尊上和姑姑尽皆殒没。我对着玄穹破口大骂,怒斥他丧尽天良忘恩负义,他毫不在意,和杳冥轮番羞辱我,伤害我。

玄穹
玄穹

早早地臣服我,投靠我,岂不快哉。还真当自己是贞烈节妇不成?

杳冥
杳冥

天狐之体果然媚骨天成,让人欲仙欲死!

……

玄穹后来再次命令我改变翊熙的情感,让已经成为天后的翊熙对他死心塌地。

我愤然诅咒他和翊熙不得善终,猝而横死;而天帝一脉在情感上也永远无法得偿所愿,除非他们舍弃亲缘抛却身份地位。

看到玄穹被彻底激怒,我闭上眼了,等待着他将我一剑穿心,让我追随逝者而去,从晦暗无光的延康中解脱。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怒极反笑,

玄穹
玄穹

让你死?那岂不是便宜了你。倒不如,错乱你的性别和认知,颠倒你的道义和廉耻,让你永远浑浑噩噩的活下去,那样——想必会非常有趣。

在月宫的最深处,冰封着一只小白狐。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当年之事的所有史料都湮没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

有一天,天帝的长子廉晁误闯入了这里,用至阳的玄穹之光融化了冰层。

一个白毛团滚了下来,委地化为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睁着懵懂的眼睛看向他。

……

廉晁
廉晁

母后,我想要一个弟弟。

廉晁牵着小小少年,认真的说到。

面色淡漠的华贵女子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没有天家血脉,心窍闭塞,天赋平平,虽说来历有些忌讳,倒也无妨。自家儿子确是缺个趁手的玩伴。

栎濯
栎濯

你若喜欢,便养着吧。就唤作‘丹朱’好了。

廉晁
廉晁

谢过母后。

廉晁欢喜不已,拉着新鲜出炉的弟弟下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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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七」

(锦觅视角)

蛇山之中,廉晁和丹朱正在对酌。

狐狸仙
狐狸仙

大哥,你还是不愿离开此地么?真相已经昭然于天下,二哥和二嫂也尽皆入了毗娑牢狱,你却要一辈子困顿于此么?

廉晁
廉晁

丹朱,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当初救下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阻拦太微废后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现如今,你又是为何……出现在我身边?

狐狸仙
狐狸仙

大哥的话,我不明白。

廉晁
廉晁

我不信你会更为太微着想。你我同为栎濯母神的嫡子,素来也更为亲厚。

狐狸仙
狐狸仙

我不是。

丹朱霍然抬头,眼中一片澄明,

狐狸仙
狐狸仙

我记着呢!虽然我不知道我真正的由来,但当我懵懵懂懂、彷徨无助的睁开眼睛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了你。

廉晁
廉晁

原来你记得……真是……

廉晁叹息一声,

廉晁
廉晁

那当年,我可是哪里引你怨憎了?

丹朱摇摇头,

狐狸仙
狐狸仙

丹朱不会,也不敢。

廉晁
廉晁

那——你明知道……明知道……为什么那时你不帮我给阿姚传讯?

廉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廉晁
廉晁

还有,后来那次明明还有机会的。你并不乐见我幸福快乐么?

狐狸仙
狐狸仙

她要的,你给不了。

丹朱闷了一口酒。

廉晁
廉晁

你执掌姻缘,理应知道,机会是可以创造的,而且事情也并非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狐狸仙
狐狸仙

大哥,在你的心里荼姚总是最重要的!即便她背弃你,苛求你,你也无限制的纵容着她,别无他求。

丹朱是真的醉了,伏在案几上垂泪,

狐狸仙
狐狸仙

一片真心付之东流!

廉晁
廉晁

咳……阿姚她心中,还是有我的,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狐狸仙
狐狸仙

阿姚阿姚……你满心满肺都是阿姚!要我去成全你……可谁又来成全我?

我和小鱼隐在暗处,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不会吧,不会真的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小鱼轻按我的头,示意我先不要显身。但是他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带着一种看戏的欢乐感。

你变了小鱼爱徒!你以前没有这么恶趣味的!

狐狸仙
狐狸仙

我想要你。我不满足于只做你的弟弟……

廉晁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继而道,

廉晁
廉晁

丹朱,你醉了。

丹朱恍若没有听到廉晁的话,自顾自的低声嘀咕着:

狐狸仙
狐狸仙

可——那样的话,大哥会恶了我的,就连点点亲情也要失去了。

我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而此时,小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扇了两下风,笑的那叫那个春光灿烂。

虽然我再一次润玉的美貌给迷惑了,但是我还是准确的读出了他的心理活动——

润玉
润玉

哼哼!你也有今天,小狐狸崽子!

经过观察确认,丹朱的神魂是一片净色,并未有任何纠结之处。可见人是同一个人,但是人格是否是新生的就未可知了。

就在此时,丹朱醉倒过去,趴在石桌上。

廉晁叹了一口气,又独自酌下一杯酒。

廉晁
廉晁

错了……错了……也许当初就不该放出你!如果那样,我早就尸骨无存,也就不会因此而为难了!

我和小鱼解除隐匿的状态,走到他面前,

锦觅
锦觅

廉晁,我们需要带走月下仙人。

廉晁
廉晁

尊上,娘娘!

廉晁对我们一揖,毕竟当初异象遍布六界,他虽隐居于此,仍是认得出我们,

廉晁
廉晁

不知幼弟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虽然看样子廉晁内心依旧惊涛骇浪,但是隐隐却对丹朱有着回护之意。

锦觅
锦觅

我和她,确是故友。

我端庄慈和的正色道。咳,从锦觅算还是太元算,都没毛病。

廉晁
廉晁

他的身世果然不简单。

廉晁似有恍然,又对我一拱手,

廉晁
廉晁

不知娘娘可否解惑?

锦觅
锦觅

你真想知道?那可是禁忌!

廉晁脸色略变。

锦觅
锦觅

要知晓这段秘辛,你需要付出很大代价。不过呢,你确认自己做得到我以下说的话,再答应也不迟——抛却过往,心怀六界,恪尽职守,泽被苍生。

天族有不了几根没长太歪的好笋,他居然在这里避世划水,知不知道我和浮黎打理六界事务很忙的。我不住在心理嘀咕。

润玉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传音到:师父,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据我所知,具体的事情都分派下去了吧。

我有些心虚,遂回道:好……好吧,也没有那么忙,就是有些心累。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无所事事,想把他安排上。

你信得过他?润玉继续传音问道。

不如说,你也信得过?如果你不放心,刚才就不会有心思打趣我了。我回应道。

廉晁沉吟一会,

廉晁
廉晁

效劳六界,虽万死而莫辞,只是天族现在已声名败尽,我怕是……没有那个资格。何况,我的心已经疲惫不堪,堆满往事和顾忌。

呵~现在的年轻人啊,经历一些挫折就容易自我怀疑。旭凤是如此,廉晁也是如此?

不过不应该啊,我刚刚推演过一番,廉晁此人,当是能用。

廉晁忽恍然,

廉晁
廉晁

是我之过!蛰伏多年,我心里是只剩下畏葸和退避了么?即使背负骂名,难道就成了造福苍生的阻碍。尊上和娘娘又岂是那等狭隘之人?

锦觅
锦觅

有觉悟便好,三日后自己去老君那里报道。现在,先随我们回大罗天罢。

我轻轻拂袖,就将丹朱化回白狐原型,收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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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八」

(润玉视角)

觅儿已把月上的灵魂拼了回去,小白狐的意识却还尚未复苏,在九霄寒玉床上沉眠。

润玉
润玉

现在满意了。

锦觅
锦觅

嗯?

她睁大眼睛,忽而又恍然,

锦觅
锦觅

你原来还在月上的吃醋啊?

润玉
润玉

没有,

我一脸坦然,

润玉
润玉

我不会再和这狐狸崽子一般见识。倒是等她恢复真身和记忆后会如何,我很期待。

锦觅
锦觅

小鱼仙倌,

她用双手挤住我的面颊,

锦觅
锦觅

感觉你现在变得比以前有趣多了!

润玉
润玉

要开心,你说的。

锦觅
锦觅

是的,我说的。

她眉眼弯弯,凑近来与我唇齿勾缠,

锦觅
锦觅

这样的小鱼鱼更让我心向神往了!

许久之后。

润玉
润玉

觅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感觉到……宝宝他们快要降生了,就在近日。

觅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锦觅
锦觅

真的?”

润玉
润玉

自然是真的。不过,相比以前,他们似乎会有些不一样。你感受一下——

我拉着觅儿的手按在我的腹部。

锦觅
锦觅

木系和金系?

觅儿惊呆了,

锦觅
锦觅

原先不应该是水系和风系吗?

润玉
润玉

也许是因为在我体内孕育的缘故,让他们的属性发生了异变。

锦觅
锦觅

还能这样啊,小鱼你可真是厉害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缘故,他们原先诞生的时候,我和觅儿都缺位,因此会托形一滴水、一缕风,以补全世界的秩序。但是感觉提这让人颇为不爽,那就当没这回事也罢。

锦觅
锦觅

名字,对了,新名字你想好没有?

觅儿持续兴奋中。

润玉
润玉

这次你不起了?

锦觅
锦觅

啊哈哈哈哈,上次让我抢先,这次就让你好了!

也好,已经知道是一男一女,也就不必再取男女皆宜的名字。

我思索片刻,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

锦觅
锦觅

君明,婉妗(jìn)——这性别的指向好明显啊。

润玉
润玉

觅儿知我。

事实上,当初润玉初入天界,第一次听闻水神洛霖的名号,还以为是位女神。所以,取名还是慎重一点为妙。

虽然我抹去了与曾经夜神身份的关联,但是曾经的东荒,现在的花界却还仍然是觅儿的娘家。

鉴于之前一段时间不甚愉快,觅儿拖着我回花界散心,美其名曰要给我炼安胎药。

没……没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长芳主
长芳主

牡丹携花界众芳主,见过尊上、娘娘。

锦觅
锦觅

快快请起。

觅儿连忙摆手,

锦觅
锦觅

是花界抚育锦觅长大,使我归来,不必如此多礼。

一番推让下,以互相见礼告终。虽然觅儿仍愿意尊众芳主为长辈,但是以太元圣母的位格,她们承受不起只能作罢。

花界小屋的秋千上,觅儿有些感慨,

锦觅
锦觅

现在,我倒有些怀念当年被长芳主训斥的日子了。

我持续推着她向高处荡去,

润玉
润玉

哦?怎么说。

锦觅
锦觅

虽说天界诸仙神的态度,我倒是无所谓,但是芳主们面对我如此拘谨,还是有些不习惯。也许,责备有时也是另一种关切。

润玉
润玉

芳主们注重规矩,也无可厚非。不过,事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毕竟,花界民风淳朴,那些普通生灵对你,应该是一如往昔的。

觅儿托腮思索,

锦觅
锦觅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去找连翘还有老胡!

连翘
连翘

修成正果了!还真快呢!

连翘一脸惊奇的打量着我,

连翘
连翘

感觉离上次见面还没有多久呢。

锦觅
锦觅

他今生年岁虽小,但毕竟是返修,还是很快的。

连翘
连翘

锦觅你还真是厉害,不独自己是太元圣母转世,捡个徒弟也是祖神返修。感觉简直太魔幻了!

锦觅
锦觅

还好,一般般。

觅儿拱拱手。

我和觅儿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

连翘
连翘

那个……说起来大罗天缺不缺人手?我想去当个仙侍仙童什么的。

锦觅
锦觅

嗨!连翘你要想去瞧稀奇,我随时带你。不过要是常住么,那就要努把力了。

听着觅儿和友人海吹,我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样子就很好。顺便又给自己续上一杯茶,接下来,似乎会有很多事情可干,来日方长。

觅儿还是比较顾及我的面子,因此我是在她花界的小屋中诞下两个孩子的。六界异象重生,普降花雨。

君明的原型是一尾木系苍龙,婉妗的原型是一朵金系宝莲。两个孩子都是生而能言,聪颖异常。

锦觅
锦觅

我的儿子,可不能再那么退避忍让了,

觅儿抚摸着君明脑袋,

锦觅
锦觅

还是要活得肆意一点!

想起他是洛霖的那辈子,简直活成一个大号的悲剧。这一世肆意一些也好,终归有我们兜着。

至于婉妗,我们倒不是很担心,如非被卷入是非,曾经的风神临秀本该活得挺好——“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这便是对她最好的写照。

身为我与觅儿的子嗣,他们生而命格显贵。我们和老君经过慎重讨论后,敲定了他们的封号,君明木属居东,寓于沧海之上,掌管命数,为东华扶桑大帝;婉妗木属居西,寓于昆仑之巅,掌管刑罚,为西灵九光元君。

(p.s. 就是后来的东王公和西王母)

又有数年,我和觅儿在骊山脚下捡到了一个女娃娃,她是重新聚形的紫光。

锦觅
锦觅

这回,你打算给她取个什么名号?

觅儿笑着把她抱了起来,凑到我身边,虽然毫无记忆,女娃娃对我们却很是亲近。

润玉
润玉

就叫无当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