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
江澄就是你们的,都推给他一个人干什么。
魏无羡不是推。就是觉得比起他来,我们确实没出什么力。
江枫眠点头。
江枫眠做的不错。
十七岁便能斩杀四百余岁的巨型妖兽,又岂止是“做的不错”的程度。
江澄恭喜你了。
这声恭喜的语气颇为怪异,看他抱起双手、挑起了眉,魏无羡就知道,他这是酸劲儿又泛上来了。此时的江澄,心中一定颇不服气地在计较,为什么留在地洞中斩杀妖兽的不是他,如果是他,肯定也能怎么样怎么样。魏无羡哈哈笑道。
魏无羡可惜了你不在。不然这颗头也有你一份了。你还能跟我说说话解闷,我的妈,这几天跟蓝湛和婷婷对坐着可把我活活憋死了。
江澄憋死你活该。你就不应该强出头,不应该管这件破事。要是你们最初没有动……
突然。
江枫眠江澄。
江澄一愣,方知刚才说得过了,立即噤声。
江枫眠并无责备之色,但神情却由方才的平和转为凝肃了。
江枫眠你知道方才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妥吗?
江澄江澄低下头。知道。
魏无羡他就是随口说说的气话罢了。
看着江澄口不对心、略不服气的模样,江枫眠摇了摇头,
江枫眠阿澄,有些话就算生气也不能乱说。说了,就代表你还是没明白云梦江氏的家训,没……
一个冷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虞紫鸢是,他不明白,有什么关系啊,魏婴和魏婷婷明白就够了!
犹如一道紫色的闪电一般,虞夫人带着一阵冷风刮了进来。她站在魏无羡床前五步之处,双眉扬起。
虞紫鸢'明知不可而为之’,可不就是像他们这样,明明知道会给家里添什么麻烦,却还要闹腾!
江枫眠三娘子,你来做什么?
虞紫鸢我来做什么?可笑!我竟然要被这样询问。江宗主还记得不记得,我也是莲花坞的主人?记得不记得,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地界?记得不记得,这躺着的和站着的,哪个才是你儿子?
这样的质问,这么多年来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
江枫眠我自然记得。
虞夫人冷笑。
虞紫鸢你是记得,但光是记得也没什么用。魏婴和魏婷婷,尤其是魏婴,真是一天不惹事浑身就不痛快!早知道还不如就叫他们老实待在莲花坞禁止出门。温晁再怎么样,能把世家各位公子怎么样?现在可好,居然把温晁给杀了,温家早就野心昭昭,刚好拿莲花坞开刀。
在江枫眠面前,魏无羡总要给他夫人一些面子,一句也不顶。
心道:“不怎么样,就是各种的折磨和挡刀而已!”
虞紫鸢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们等着看,他们总有一天非给咱们家惹出大乱子不可!不,我说错了,已经惹出大乱子了!
江枫眠起身。
江枫眠我们回去说话。
虞紫鸢回去说什么?回哪里说?我就要在这里说。反正我问心无愧!江澄,你过来。
江澄夹在父亲和母亲中间,犹豫了片刻,站到母亲身边。虞夫人抓着他的双肩,推给江枫眠看。
虞紫鸢江宗主,有些话我是不得不说了。你好好看清楚,这个,才是你的亲生儿子,莲花坞未来的主人。就算你因为他是我生的就看不惯他,他还是姓江!——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外边那些人怎么传的,说江宗主这么多年了还对某某散人痴心不改视故人之子为亲子,都猜测魏婴和魏婷婷是不是就是你的……
江枫眠喝道。
江枫眠虞紫鸢!
虞夫人也喝道。
虞紫鸢江枫眠!你以为你声音高点儿就怎么样了吗?!我还不清楚你!
两人出门理论去了,一路虞夫人的怒声越发高涨,江枫眠也是强压火气与她争辩。江澄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看了一眼魏无羡,突然也扭头走了出去。
魏无羡江澄!
江澄不应,匆匆数步已转上了走廊。魏无羡只得滚下了床,拖着又酸又僵的身体追上去。
魏无羡江澄!江澄!
江澄只顾埋头往前走,魏无羡大怒,扑上去一把掐住他脖子。
魏无羡听到了还不应!找打!
江澄滚回你床上躺着去!
魏无羡这可不行,咱们得把话说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鬼话你可千万不能相信。
江澄冷冷地道。
江澄哪些乱七八糟的鬼话?
魏无羡那些话说出来都脏了人嘴的。我爹娘都是有名有姓的人,我见不得别人给我瞎落户!
他搭着江澄的肩,硬是把他拉到走廊边的木栏上一起坐下
魏无羡咱们摊开了说,不要别别扭扭的心里藏着东西。你是江叔叔的亲生儿子,未来的江家家主。江叔叔对你自然是要更严厉的。
江澄斜着眼睛看他。
魏无羡又道。
魏无羡可我和婷婷就不一样,我们是别人家的孩子,爹娘都是江叔叔的好朋友,他对我们当然要客气一些。这个道理你肯定明白吧?
江澄哼道。
江澄他对我并不是严厉,只是不喜欢。
魏无羡哪有人不喜欢自己亲生儿子的?你别瞎想了!那些嘴碎传谣的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得他妈的都不认识。
江澄就是有。他不喜欢我阿娘,连带也不喜欢我。
这一句,还真是难以反驳。
但是魏无羡也没忘记魏婷婷跟他说过的话。
魏无羡江叔叔是喜欢虞夫人的,只是两个人都太倔强,不善表达,你别忘了,这是婷婷说的,你不信我,总该信她吧。
江澄我没有不信阿婷的意思。
江澄掀开魏无羡的手,站了起来,发泄道。
江澄我知道!我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性格,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他觉得我不配做家主,不懂江家的家训,半点没有江家的风骨。是!
他扬声道。
江澄你们和蓝忘机合力斩杀屠戮玄武,浴血奋战!了不起!可是我呢?!
他一拳砸在廊柱上,咬牙道。
江澄……我也是奔波数日,精疲力竭,一刻都没有休息过!
魏无羡家训算什么!有家训就一定要遵守吗?你看姑苏蓝氏的家训,三千多条,条条都要遵守,人还活不活了?
他跳下木栏。
魏无羡还有,做家主就一定要受家风、从家训?云梦江氏历代这么多位家主,我就不相信人人都是一个样。就连姑苏蓝氏也出过蓝翼这种异类,可谁敢否认她的实力和地位?论及蓝家的仙门名士,谁敢略过她?谁能略过她的弦杀术?
江澄默然不语,像是稍稍冷静了些。魏无羡重新搭上他的肩。
魏无羡将来你做家主,我们就做你的下属,像你父亲和我父亲一样。姑苏蓝氏有双璧算什么,我们云梦还有三杰呢!所以,闭嘴吧。谁说你不配做家主?谁都不能这么说,连你也不行。敢说就是找揍。
江澄哼道。
江澄就你现在这个样?能揍谁?
说着他就在魏无羡心口拍了一把。那铁烙烙出的伤口虽然已经涂过药、包扎过了,可冷不防被这么一拍,哪能不疼。
魏无羡咆哮道。
魏无羡江澄!!!死来!!!
江澄闪身躲过他的劈空一掌,喝道。
江澄现在疼得要死,当初为什么逞英雄!活该!给你长记性!
魏无羡我是逞英雄吗!我也是迫不得已,动的比想的快!别跑了,饶你一条小命,问你个事,之前说到蓝湛。蓝湛他没留什么话给我吗?他家里情况怎么样?不会就婷婷跟他一起去的云深不知处吧!
江澄你还指望他留话给你?不留一剑给你就不错了。
皱了皱眉,继续道。
江澄云深不知处的护山大阵还开启着,蓝曦臣和蓝启仁现在正在死守,但是若是不救援,肯定抗不了多久。父亲已经派了人跟着蓝忘机和阿婷去了云深不知处,希望能抵抗得了!
他脑中蓦地闪过蓝忘机那张映着火光、垂着泪痕的面容,脱口而出。
魏无羡蓝湛怎么样?
江澄还能怎么样,眼下这么个局面,谁家都不比谁家好,父亲能派人去云深不知处,仁至义尽了,况且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
两人又在木栏上坐了下来。望了望天,。
魏无羡护山大阵开了。
江澄嗯。
两人沉默了半天,一个也不说话。
良久,魏无羡开口。
魏无羡婷婷为什么跟去云深不知处。
江澄摇了摇头。
江澄不知,她与父亲在书房待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就说跟蓝忘机一起回蓝家。
两个人又默了,他们都明白,若是江枫眠和魏婷婷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必定是大事。
魏婷婷,说实在,她在莲花坞的地位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高,若说是把她当妹妹看待,还不如说是她把他们当弟弟看待,自小时候到现在,她一直像个小大人一般的,做人做事都比他们成熟。
云深不知处,依然还是被温家的人层层包围,唯一的上山之路已经被堵死,有护山大阵的气墙和蓝家的阵法结界挡着,温家的人进不去,同样的蓝家的人也出不来,温家的人就是打着把蓝家的人困死的主意,确实,若是再这样下去,即使温家的人找不出破阵的办法,蓝氏人不被饿死,护山大阵半年期一过,也会自己破掉,即使还有蓝氏结界挡着,蓝家也抗不了多久,虽然温家人不知道,但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总归是不好的。
魏婷婷领着莲花坞的一支队伍,和蓝忘机在远处偷偷地远远观望。
在从莲花坞赶来云深不知处的过程中,魏婷婷和蓝忘机商量好了用里应外合之计。
云深不知处有一条隐蔽的上山路,然后又考虑到子时是人最累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懈怠的时候,一致决定蓝忘机从另外的那条道路上云深不知处,告知与蓝曦臣,其他人养足精神,子时行动。
蓝忘机与蓝曦臣从里面攻打,魏婷婷带领莲花坞众人从外面攻打,里应外合。
分开之际,魏婷婷又摸出了一个银铃,递给蓝忘机。
魏婷婷未曾见蓝二公子佩戴我云梦江氏银铃,虽不知原因为何,但还是佩戴的好,若是遇到不敌之人,总归能够抵挡一阵。
蓝忘机接过银铃,小心的握在手心中。
蓝忘机多谢魏姑娘。
两人都知道,现在也确实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至于蓝忘机为何不配带江家银铃,那就只有蓝忘机知道了。
子时一至,云梦烟花标志为约,里外同时包抄。果然不出所料,温家人由于包围云深不知处已久,再加上困倦不已,十分懈怠,根本没想到蓝家会突然反攻,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应付,甚至有的温家人,蓝家人已经打上门来了,他们还睡眼朦胧,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可惜的是,温家长子温旭并不在此处,由于温晁之死,他被传回了不夜天。
如人所料,此次计划很成功,蓝家灭了包围云深不知处的温家所有人,但是他们都知道,此次反攻犹如向温家宣战,大战在即,谁也逃不了。
此战告捷。魏婷婷和云梦众人进入云深不知处。
雅室。
虽是深夜,云深不知处仍然灯火通明。
青蘅君和蓝启仁居于主座,蓝曦臣和蓝忘机分别站在旁边。
而魏婷婷居于客座。
蓝忘机蓝家主,蓝老先生,此次学生来云深不知处,一是解决云深不知处的被围剿,二是想向云深不知处讨要一样东西。
对于魏婷婷,青蘅君和蓝启仁自是感激,毕竟她刚解了云深不知处眼前之忧,听到她提出讨要东西,自是能给即给。
青蘅君魏二公子想要何物,但说无妨。
魏婷婷此物乃是阴铁。
在场几人皆是一愣,都没想到魏婷婷要的居然是此物。
显然,青蘅君,蓝启仁和蓝曦臣是一直知道此物的,而蓝忘机在玄武洞中已经听说过此物。
青蘅君魏二公子,并非我姑苏蓝氏不允此事,而是阴铁此物,阴邪至极,况且我蓝氏的阴铁,封印早已开启,若是持有之人意志不坚,恐……
魏婷婷蓝家主,蓝老先生,请听学生慢慢秉来。
青蘅君和蓝启仁对视一眼,点头。
魏婷婷得到应允。
魏婷婷今夜一战,即是向不夜天宣战,温氏此次战败,肯定还会卷土重来。况且温氏本就是打着阴铁的主意来的,他们此次没有得到阴铁,又岂会善罢甘休。温若寒手上现在至少已经持有了一枚阴铁,否则各世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制成了傀儡。与其让蓝氏的阴铁落在温若寒手中残害无辜,不若交到学生手里,毁了,一了百了。为今之计,除非众世家联合,否则今日云深不知处的惨剧,会再次上演。
青蘅君仍是不放心。
青蘅君魏二公子当真有把握毁掉阴铁,这阴铁数百年来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毁掉它,只是无一人成功。
顿了顿,继续道。
青蘅君至于众世家联合,确是良计,但恐需要时间,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世家都敢挑衅温氏。
魏婷婷不瞒青蘅君和蓝先生,学生上次听学提出的第四条道路并非纸上谈兵,而是经实践而得。先人欲毁掉阴铁,皆是用灵气,可从未有人用过怨气。
青蘅君惊道。
青蘅君怨气!!!
魏婷婷是,用怨气。岐黄医术皆知以毒攻毒,用量得当即可,于是学生效仿,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其实学生手中一直有一块阴铁,是在栎阳常氏所得,听学之前就已经毁了。
魏婷婷……
蓝启仁……
蓝曦臣……
蓝曦臣……
魏婷婷平淡的语气把在场的四人惊得目瞪口呆,这人恐怕是怪物吧!现在看来也不过十六七岁,若是来云深不知处之前就毁掉了阴铁,那至少是十四岁的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拿到阴铁了,而且还毁了!!!
不过确实没错,栎阳常氏的那块阴铁是魏婷婷十岁的时候,也就是去救薛洋的时候,顺便帮他报仇时得的,因为当时年纪还小,却把常氏族人打的落花流水,所以常氏一直不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