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凌昕cp的夜猎之旅（三）

“那便是林宅了。”蓝昕指着一座里外皆是富丽堂皇、与整个镇子格格不入的宅子，非常确定地点点头。

“这是刮了百姓多少油脂才建出来的宅子？”金凌皱眉。这宅子的华贵程度虽远不比金鳞台，但比起一般小仙门，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门口的两位守门门生，穿的都比这里普通百姓好上几倍。

然后，以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拦住他们。

“做什么的？仙主没空接见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仙子对他们凶猛地叫了两声，才叫他们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跟你们林老头去说，我们是来除祟的！如果不想府上再死人，就恭恭敬敬地把我们迎进去！”论傲慢，谁还比得过金宗主了？

见他们面面相觑的模样，蓝昕伸手作揖，又补了句“无需报酬”，这才叫他们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

回头一看，身后那人脸臭臭的，她问他怎么了。

“我看这什么林老头的家里地上都镶着金子呢，还不要报酬，你是傻的吗？”动动嘴皮子，金凌压着声音道。

蓝昕扶额：“你不会吧？论富贵哪里比得上你们兰陵金氏啊？再说这林老头本就是视财如命之人，若我们还要报酬，没准儿他连放都不放我们进去了！”

“……”

也是，我还不是怕你吃亏啊！金凌怨念地看她。

留下的那一门生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探着耳朵去听，却被那位公子一个眼神吓退，只能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

等了会儿，那位通报的门生便带着另一个人回来了，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请他们进去。那位后来的人弓着身子，请他们跟着他走。

不出二人所料，宅子内部与外面看起来的一样富丽堂皇，一进门，就好像来到与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这林老头竟然拿百姓的钱财来满足他如此恶俗的喜好！”金凌厌恶地皱起眉。

还要说什么，却被一只小手捂上嘴：“小点声，怎么着也是在别人家里！可别被赶出去了！”

引路人注意到身后动静，转头看过去。蓝昕连忙装作蹭着金凌的嘴角：“哎呀哎呀，你方才吃什么了？怎么吃这么脏！”

后者“配合”着，拨下她的手：“我自己擦！”

那人看了这边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走。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老头确实讨厌。”见着金凌愤愤的神色，蓝昕小声吐槽了句，顺了他的毛。

经过一片小花园的时候，从一旁草丛中忽地窜出一个孩子，与蓝昕撞了个满怀。

“唉！”姑娘向后踉跄两步，金凌伸手扶住她，才不至于和那小孩儿一样摔地上。

“这小孩劲儿可真大……”揉揉撞疼的膝盖，蓝昕借着金凌的力站稳。

没缘由的，仙子对着那孩子叫了两声，金凌赶紧叫住它。从小到大，仙子吓哭过的孩子数都数不清，可不能因为将这小孩儿吓哭了，就连那个林老头的面也见不着了！

领路人转身，将地上的小孩牵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公子，您怎么出来了？乳母没有与您一起吗？”

才说到乳母，一妇人便匆匆沿着小道跑了出来，看了蓝昕与金凌还有仙子一眼，焦急地牵起小孩的手往回带：“公子，我们回去吧，那里没什么东西的……”

只是这林家小公子却拧着眉头，拼命挣手，就是不愿与乳母走：“我不要！我要去找娘亲！她说今晚要在那里等我的！”

小孩儿的手小，没一会儿便滑出乳母的手心，迈着腿一溜烟儿就跑了，正好是领路人带他们去的方向。

乳母叹了口气，与这边欠了欠身，追上去。

“见笑了。小公子病了，说的话信不得。”领路人扯了扯脸皮，俯身作揖。

蓝昕回礼，微笑着道“无事”。

领路人点点头，转身向前。

“……”

原地停了一会儿，与那领路人隔上六七步路才接着走，蓝昕颦眉，向金凌方向微微偏头：“方才那孩子身上，你可有看见？”

后者“嗯”了声，也放低声音答道：“印堂发黑，眉宇间，有很浓的怨气，应该是沾上邪祟了。”

“小二说，林氏只有一个孩子，今年大约五六岁，应该就是他。他说今晚与娘亲相约碰面，可是他娘亲两月前已经去世了。”

环手，指尖磨了磨剑鞘，金凌看着不远处亭子里左拥右抱的老男人，嗤笑了声：“肯定就是那死去的正房寻仇来了！你看那林老头，小妾都死了这么多个了，还这般悠哉模样！”

领路人将他们带到亭子处，也不多嘴，俯身行了个礼就走了。

蓝昕正欲开口，仙子忽然狂吠起来，吓得左右两姑娘直往那大腹便便、衣着华贵的老头怀里钻，而那老头，差点被一口没咽下去的葡萄呛过去。

“仙子，安静！”金凌按着仙子的背，叫它坐下来。

猛地咳了好几声，那老头才缓过来。蓝昕与金凌趁机观察了这几人的脸色——

林仙主面色红润，不像是被邪祟侵扰过的样子，倒是两位小妾，面如菜色，印堂处隐隐发黑……看来被吓得挺惨。

没办法，毕竟，想跑也跑不了，亦或是，根本不想跑。

在宅中不愁吃穿，这样的日子过习惯了，出去之后，不一定受得住。

“林仙主，抱歉，仙子吓到您与两位夫人了。”

林正本想发脾气，见着向自己作揖道歉那人之后，登时愣住了。想他林正这么多年阅女无数，如此仙风道骨的，还是第一次见，就算蒙着脸，也不难看出是位小美人儿。

两手在左右女人胸前各捏了把，听到娇嗔后，他才满意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又贼又色，一步步向蓝昕走去。

离她还有四五步距离时，胸前忽地抵上一把镶了金边的剑鞘，抬头，对上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离她远点。”

地上还立了条黑鬃犬，呲着牙，凶得很。

看来是名花有主了。林正一边听话地退回塌上，一边心里暗想着该怎么把那仙姑搞到手。

“听阿丁说，你们是来除祟的？”往塌上一坐、一靠，林正揽着两位身材丰满的姑娘，语气轻浮。

“是。”见金凌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蓝昕答道，“听说府上近日有多起邪祟伤人事件，我们……”

“行了，那便留下除祟吧！”林正整个一副懒散模样，打断她说话，随便指了个站在一旁的人，“你，带他们去客房。只要你们帮我除祟，金银财宝少不了，或者，美人也可与她们一样留下，我定不会亏待你！”

反手按住站在一旁的金凌，蓝昕默然行礼：“我们只是来除祟，其他什么也不需要。希望林仙主能积极配合，今晚与您的夫人……们，莫要出门。”

“还有一问。”带路的人已经上前作“请”的姿势，蓝昕做了个“停”的手势，她还没说完呢。

“美人有疑便问吧。”

压下突突的怒火，蓝昕道：“外界有言，两月前，林仙主的第一位夫人去世了，可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死的？”

面色僵了一瞬，林正无所谓地摆摆手：“吊死的，臭婆娘死得这么惨，还怎么也不肯罢休，把我心爱的小美人们一个个的都带走了……”

蓝昕皱眉，看了眼同样面色凝重的金凌，追问道：“您知道作祟的是您夫人？”

“不就是没给她守灵吗，何必要如此斤斤计较！还跟阿啼说要来索命，把我可怜的小美人儿吓成这样……”边说着，林正边是怜惜地抚着怀中女子的脸。

“阿啼是谁？”金凌问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阿啼——哝。”扬了扬下巴，林正看向在远处跑过的小孩儿。

正是之前撞了蓝昕的那个。

“既然你已知那邪祟身份，为何不与她致歉？而是每日依旧风流如斯？”

林正似是嘲笑地，对着蓝昕摇了摇头：“你是女人，自然是不会懂的~女人最有用的时候，就是她们年轻时候，过了那段日子，长皱纹了，老了、丑了，谁还要她们？那个臭婆娘老了，自然比不过这些可爱的小花朵~

如果你是一只蜜蜂，难道你会放着新鲜花蜜不采，而去留恋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吗？”

？

狗屁歪理！！

“可你这样，只会让越来越多无辜女子失去性命，最后便是你自己的命，你不怕吗？”蓝昕盯着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瑕疵。

什么也没有。

“她们可都是自愿留在我府上的！出了林宅，她们的结局就是饿死、渴死，或者被街边小贼沾污而死，早晚有一死，不如留在这里，临死前还能享乐不是？”

林正又给两位女子各送一个香吻，姑娘们笑得甜极了，笑容与面色形成诡异的反差。

“再说，你们这不是除祟来了吗？”

这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蓝昕气得脸都红了，毫不留恋地转身，微微偏头，对那领路者道二字：“客房。”

——

“如兰，我看这老头就是脑子有问题！他的想法竟如此违背伦理！！”

进了屋，找到矮塌坐下、站起，再坐下，蓝昕实在是气得很：“什么死前还能享乐，还真快活！什么小蜜蜂！他就是头老水牛！！”

仙子在她跟前乖巧坐下，她便伸手去薅它的毛，一只手不够，放下无汐，两只手一起薅，直到过瘾了、气消了，才逐渐消停。

“……不气了？”将仙子唤到他那边，金凌也在塌上坐下，有些心疼地替它顺了顺乱糟糟的毛发。

幸好小呆子很少生气，不然每次生气都要糟蹋仙子，这一身油亮的毛都要被薅秃了。

这回他倒是要更加冷静些。只是这死老头实在是死不足惜！若是邪祟能将这等恶人一并带走，倒也是助了人世间了！

“哼！”翻过两个茶杯，倒上茶，将其中一杯移到对面，蓝昕扯下手绢，喝了口茶水，这火气该发的发了，没发的也咽下去了，总算是冷静下来。

喝了口茶，金凌赞同地点点脑袋：“这林老头实在该死，那死去的正房不先去杀他，看来也是蒙了心——但按理说，感情越深，死后怨气更大才对，毕竟是那林老头不对在先。”

手指清点桌面，蓝昕思量片刻，盘腿，祭出筠单（shan）琴：“先要确认是否真是那正房的魂魄在作怪。”

“你打算问灵？”金凌挑眉。

“嗯。”

“……你技术能行吗？”

“如兰，你对我的认知是不是还停留在几年前啊？我记得我们经常见面啊？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切磋一下？我的弦杀术修得也不错，父亲常夸我呢。”

看着蓝昕“温柔”的微笑，金凌怂怂地移开视线，捧着杯子嘬了口茶：“快问吧……姨父都夸你了，绝对是没问题的！”

感觉这么说仿佛还少了些诚意，金凌非常真诚地与她比了个大拇指。

——

问灵结果，令人匪夷所思。

先不说问到的内容，这个宅子里，光是灵就有七八只，蓝昕冒着冷汗问了好几回，才问到那位正房。

林正的猜想没错，这几月来作祟的，正是那位正房林夫人，死因也不错，上吊自尽。

只是，为何除了林夫人，那些死去小妾的魂魄，也还未入轮回呢？

“如兰，你带了多少缚仙网？”

“额，四张，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般人外出夜猎怎么会带这么多缚仙网啊！不过，先前大梵山上那次，四百张也是有过的，四张，还是不稀奇的……吧？蓝昕抽抽嘴角。

“宅中除了那正房，其他死去小妾的魂灵也在，我担心，她们会一同作祟。既然你有四张，那我就不贡献了！到时候便靠你了！”伸长手，跨过方桌，蓝昕搭了搭金凌的肩膀。

行嘛。金凌点头，只是几张缚仙网而已。

“还记得那个阿啼吗，我们遇见他时，他说，他阿娘今晚与他约了见面，而那方向正是在亭子处。虽然阿啼不一定会去，但林夫人极有可能会去赴约。所以，那里是一个要守的地方，还有一个……”

“那个林老头的住处？”金凌接过话。

点头。

“我与仙子守他的住处，你守亭子……”

“不成，我守住处，你与仙子守亭子！”金凌当即反驳。

？“为什么？”

“废话！那个色老头，明显就是看上你了！你还去他眼皮子底下转悠？！”金凌气得拍桌。

“……有道理！”蓝昕用力点头。

“总之，今晚，若是你先见着那些邪祟，仙子会叫，我就过来。”不多斗嘴，金凌认真道。

蓝昕再接过话：“若是你先看见，就用明火符，一亮，我便看见了，带着仙子过来。要是那邪祟去了你那儿，就让她先去吓吓那林老头，把他吓怕了，道歉了，再收邪祟也不迟。”

“好~知道了~听你的——”还吓吓他，也不嫌麻烦！金凌一手撑着下巴，不满地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