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袭白衣,眉目如天神篆刻,嘴角挂着谦和的笑容,宛若谪仙人,纤尘不染。床榻上的少女墨发如瀑倾泻,一身荼白衣衫更显得如玉如璋,眸中含着防备和拒人千里的疏离,然而更多的,是无尽寒冰。
"原来你醒了啊。"他没有去理会那柄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径自直起身来走到桌前,斟了一杯茶水,递给了荼。
"你是谁?"荼没有接那杯茶,把剑也收回了鞘中。
那人也不强求,见荼没有要接的意思就把茶收了回来,坐回桌前,慢悠悠的品着手中那盏茶。眉眼间添了几分落寞。
"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大夫罢了。这么紧张作甚?"那人勾起一抹无力的笑,只一瞬便又收敛起来。再看去,仍是一副温和如玉的样子,好似之前那一笑是幻觉一般。
荼并没有去追问他的名字,她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人的身份。他坐回桌前时不经意露出来腰带上系的那枚玉佩,刻有龙纹的玉佩可不是谁都能戴的。这又是在山林里,所以很容易猜到,他就是隐居起来的那位。
"九王爷不怕我是来杀你的刺客?"说着,荼丢出一枚暗器,正划过夜请和的脸旁,割断了他几缕发丝,钉入身后的墙里。
夜请和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倒是荼,由于手臂用了力,导致伤口裂开,雪白的绷带不一会儿就被染红了。夜请和看到,只微微笑了一下,却是不语,起身便离开了。
再回来时,他手里拿了金疮药和新的绷带,朝荼走来。
荼本来以为夜请和会把自己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或者叫来暗卫趁机取走自己的性命。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夜请和会回来给自己上药,包扎伤口。那一瞬间,荼有那么些许的感动。
夜请和坐在床榻前,给荼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重新包扎好。
荼看到他熟练的包扎手法,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想到他竟真的会医术。夜请和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缓缓开口,"儿时受了伤没人来包扎伤口,便只得自己动手,久而久之,便也熟练了,也懂了些医术。"那语气平淡的好似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荼张了张口,却终是没说什么。
她本想问,既是皇子,又怎会没人照顾,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差点忘了,皇室里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皇帝的宠信就是一切,不受宠的皇子连下人都不如。
夜辞那里一直没有得到荼的消息,派出去找荼的人手都没能找到她。夜辞便以为她在那场埋伏中殒命了。于是他又培养了一个荼这样的暗卫。荼也不打算主动联系夜辞,她贪恋着请和这里的温馨。
风缓缓的吹着,荼渐渐回过神来。是啊,都已经过去了。
看着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她忽然觉得过去的十来年竟还没有在这里的一年充实。
夜请和用药很好,荼的伤早就恢复好了,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不愿离去。是厌倦了被当成人形兵器的日子,还是请和悲惨的经历吸引了同样悲惨的她?
......
谁知道呢?
反正荼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年。
荼没说要走,夜请和也就不赶她。
奇怪的是,夜请和从来没问过荼的身份来历,该说这人心大还是傻呢?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尽心思去骗他,倒也乐得清闲。荼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