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俊·奥格斯特先生乘坐飞行的士第三次到达目的地时,作为司机的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
“先生,到站了。”
“嗯,我知道,你继续开吧,”艾俊先生用手绕了一个圈,“再绕着城墙开一圈。”
我的背后已经冷汗直流,这是第四次了,从我下午上班开始,这位先生就一直坐在后座上,一次也没有下来过,每当我透过反光镜看到这位先生的脸时,都会心脏狂跳。
那张英俊无可挑剔的脸上血迹几乎占了一大半,这位先生的风衣是黑色的,我猜上面应该有些漂亮的花纹,毕竟那衣服材质一看就不便宜,只可惜沾上了血迹。
艾俊先生的态度总体来说算是和蔼可亲,但我总是忍不住害怕,好几次颤抖的差点打偏方向盘,撞到那座我们城市最伟岸的工程——城墙上。
这座城墙是我们城市的象征,它建成的历史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但材质用的很好,如果我们的飞的撞上去,绝对只有我们的死无全尸,这城墙绝对毫发无伤。
想到这里,我又狐疑的大着胆子悄悄看了一眼那位先生的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飞的自然被我牢牢地把握在手中,但我觉得恐怕后排那位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他是一位君主,我只是他卑微的仆人。
我在心中暗骂自己行事草率,是不是自己之前做的那件事情被发现了?不,不可能吧?毕竟……我悄咪咪又看了他一眼,这位先生现在把头望向窗外,但我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毕竟那里只有一道该死的墙。
这面墙却生的光滑(适合在物理课上出现)能够轻易地倒映出飞的的影子,是面好镜子。
我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篇小说《自愚者》嗯,是篇给了我很深刻印象的文章,里面也有飞行的士……
我的脸在当时一定漂白,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是大池塘中一条不起眼的小鱼。
我倚靠着飞快掠过的城墙,在我的心中,城墙已经变成了《自愚者》中的哈哈镜,我的镜像就是这辆飞的,那位先生就是城墙本身。
飞的影子在城墙光滑的墙面上时上时下,像只危险的高速飞行的蝴蝶,但在巨大的墙前,只是一只小小的蜂鸟。
我可能只是一个全息投影,缥缈虚幻的影子。
但目前的我还不想摔个嘴啃泥,成为一只浑身是刺的三文鱼。
双眼像松动的玻璃弹球一样转个不停,我马上稳住基本盘,在开车时分心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更何况是飞车。
在这位客人上车之后,我就一直在猜测,他是有什么目的?
讲真话,本人算不算好看,也没什么特殊的技能——我只是一个在巴黎城上空忙碌的飞车司机,和其他千千万万个飞车司机一样,为一个庞大的体系工作,其中交错杂枝,是一棵在埋藏在地底的巨大的竹。
想到这里,我的脸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纸,老天爷啊,哪里还有好的新工作?我想去参加面试。
“你工作一直都像这个样子吗?”后排的先生传来了不满的声音,我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是我让他不满意了吗?他要将我赶尽杀绝了吗?现在我该怎么办?向系统举报他?得了吧,在我举报之后,他马上就能杀了我。
“哦,不是,先生,我只是有点疲劳驾驶。”我尽力把声音克制在一个他无法察觉的力度。
“的确,”杀手先生点点头,“长期的驾驶的确会让人感到疲倦,那你需要休息一下?”
“不,不用了。”我冷汗直流,这位先生难道想下车之后杀掉我吗?可以不必像这样大费周折,这已经是绕城第四圈,我偷瞄了一眼价格表,上面显示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我倒有几分好奇这位先生要怎么结算这笔帐务了,希望最好不要是最坏的情况。
希望下一位乘客不要介意地上还有座位上的那些血迹……不,我在想什么?现在应该努力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尽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开飞的这件事上。
这家伙绝对图谋不轨。
此刻已经是深夜,老天爷啊,我足足坐了七个小时,像坐牢一样难受。远处是淡淡的绚烂的五光十色的灯光,这就是大城市的夜生活,飞的的光晕都渐渐在黑夜中凝视。
得亏这里不是城里,否则就我那东倒西歪的开法,早就撞上一幢繁华的大厦,然后就会背上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款,我就成了著名的恐怖分子,悬赏了几个亿。
然后我就跑去自首,就能还完这笔债款,说不定还有盈余,到时候贿赂几个陪审员和法官,自己的下半辈子就不愁吃不愁喝,一帆风顺啦。
我沉浸在自己那虚无可笑的美梦中,后排的先生突然说了一句:“往上升。”
我听到这句话,全身为之一震。
往上升?是要我飞的再高一些吗?但那真的没问题吗?据说这面墙不见高也不见底,就像死亡一样。
“上升吧。”我向飞的下了命令。
过了不久,就到了极限:“很抱歉先生,已经不能上升了。”
“没有关系,我的家到了。”
这位先生在我的惊呼声中暴力打开了车门,天知道他是有多么大的力气!
他的身上马上出现了黑色晶体覆盖,机械感的服饰扑面而来,他的身上血迹都已经消失了,他就这样准备纵身一跃,跳出飞车。
忽然,一个悠悠球捆住了黑猫先生的腰,把他往回扯。
我淡然的看着他惊愕的眼神,露出一个格式化的微笑。
“账还没结呢先生,您这是想跳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