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落潮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就穿透了401宿舍的窗户，在书桌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斑。光斑尽头，那只金属闹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走着，然后——

“叮铃铃——”

铃声炸响

上铺的Ender皱了皱眉，眼皮还没掀开，手先从被窝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他揉了揉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墙皮发了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弯腰把闹钟按掉。

"还真是……"他盯着安静下来的闹钟，忽然低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习惯啊。"

搁在以前，这闹钟的命运多半是被他顺手抄起来砸向墙壁，零件散一地。但今天，它没有。

“喵呜——”

床底下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Ender一边套T恤一边弯腰，从床底捞出一团黑漆漆的毛球。那只黑猫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他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玖月啊，"Ender用食指挠了挠黑猫的下巴，看着它舒服地眯起眼，"饿了？"

“喵～”

“稍等，马上给你弄吃的。”

他把猫放在床上，转身去翻柜子里的猫粮。玖月——这名字是塞西莉亚临走前告诉他的，于是Ender就留下了这个名字，算是替那只没来得及被命名的黑猫，终于有了一个归属。

窗外，校园安静得过分。最近战乱频发，学校发了停课通知，大部分学生都收拾东西回了家，只剩下少数人还留在这栋宿舍楼里，守着他们暂时还不想离开的地方。

……

403宿舍

Skeleton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塞进背包。他拉开抽屉，想把桌上那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收进去，指尖却碰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张对折的纸条。

他愣住了。这抽屉他昨天早上才清理过，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Skeleton把纸条抽出来，展开。纸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写字的人怕对方看不懂，所以刻意把每个字都刻得清清楚楚：

"Skeleton，我喜欢你。 ——Zombie留"

"Zombie……"

Skeleton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床沿。他盯着那几行字，嘴角慢慢往上扬，扯出一个笑来。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下来，砸在纸条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Zombie……"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把那张纸攥得死紧，像是要把它揉进掌心里，"我……也喜欢你啊……"

这告白来得太迟了。阴阳两隔，听起来像是一场没有意义的徒劳。可Skeleton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被泪水洇湿的纸条，却又觉得——

好像，还是有意义的。

……

404宿舍

Pigman站在那面缺了一角的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领子。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嘴角却努力往上翘。

"很好，Pigman，"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快得像是怕谁听出破绽，"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今天也要乐观地面对哦！"

他转身拉开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桌上，一张A班全员的大合照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相框擦得很干净，玻璃上没有一丝灰尘，连边角都亮得能反光。

……

605宿舍

Witch坐在窗台上，指尖拨弄着玻璃瓶里的水。她的目光从瓶口移开，落在下铺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还保持着有人睡过的凹陷，可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你们还真是……"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笑，却抖得不成调，"竟然真的只抛下我一个女生……没有良心的吗？！"

她骂完，自己先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Witch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从窗台上跳下来："算了，我要去吃早饭了。回来……再跟你们聊吧。"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抽动，却没有回头。

……

医务室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微弱地起伏，像是随时会拉成一条直线。

Slime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台机器还在尽职尽责地跳动，几乎让人以为他也已经离开了

虚拟202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弓着背，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他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不停打着哈切，整个人憔悴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Slime，"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快好起来吧……"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声："你最敬爱的Him老师……都快疯掉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

潮起潮落，翻涌着模糊的记忆；花开花落，带走了岁月的荣枯。

可他们还守着。守着那些空荡荡的床铺，守着那张被攥皱的纸条，守着镜子里强撑起来的笑容，守着病床上微弱的心跳。

因为他们始终坚信——

坚信那些离开的朋友并没有真正走远。他们只是暂时去了某个地方，总有一天，一定会再次相逢。

……

神殿内。

Herobrine坐在那张巨大的石椅对面，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下是连日未眠的乌青，眉宇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说吧，"他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烦躁，"叫我过来什么事。"

最近到处都在打仗，战火从边境一路烧到了腹地。Notch却天天窝在神殿里，把一堆烂摊子全扔给他处理，逼得他分身乏术。更糟的是，就在昨天，他收到了自己学生牺牲的消息。

愤怒、恐惧、懊悔，像三条毒蛇在他心里绞缠。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看谁都像在看仇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Notch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会让他连愤怒都忘了——

"Him，"Notch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命令方块丢了。"

Herobrine揉着太阳穴的手猛地顿住。

“……什么？！”

（第一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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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