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县城刚来了新县令,不过,是人们想象之外的胖乎乎模样,分外憨态可掬,着实不像个读书的书生,倒是和城里的富户,李员外有几分相似。
新县令在上任的第二天,展开了自己的上任演讲。
而又一次在人们想象之外的,这憨态可掬的新县令居然化作了怒目的金刚,亲手执着刺史的令剑,在那方小小的演讲台上,斩了上一任的贪官县令。
当前任县令瘦弱的躯干在新县令的短剑下停止了抖动时。
台下原本来听县令演讲的人们都呆住了,有几个坐在第一排的员外更是被吓的像抖糠一样抖了起来,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这位陌生的县令。
安静的空气中,众人的注视下,县令轻轻的擦拭干净了手里的短剑,而后将其郑重的放进了一旁的锦盒之中。
一切完毕后,县令方才看着众人笑着讲起来话来。一旁的卫士很机灵,在县令开始讲话后,默默的走上台清理着现场。
随着县令讲起了话,会场的整个气氛便缓和了许多。很多人已经在台下笑着交流了起来,大多数人的表情里没有恐惧,而是充满了对这位新县令的认可。
当然,人群里确实有几个极惨的,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的——几个硬赖着父母来听新县令讲话的小孩。
这几个小孩此刻被吓的面色苍白,想哭又不敢哭,身边还有几个粗大的汉子正笑的合不拢嘴,看举动,像是孩子们的父亲模样。
小孩的母亲们顾不上责怪身边的男人,都半蹲在地上,轻声细语的哄着几个小孩。
但,这几个孩子现在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像是被吓得失了神。
半响之后,一个小男孩哭了出来,大概是刚回过神来。
这孩子的哭声分外嘹亮,即便站的位置离演讲台很远,却也成功令台上的县令侧了目。
最为糟糕的是,随着这个小男孩的哭声传出,其他的几个小孩子也相继开始嚎啕大哭,一时间,高音低音混杂着、男声女声起伏着,整个会场只剩下了烦人的哭声。
几个母亲慌了神,有想要伸手揍孩子的、有想堵孩子嘴的,场面混乱。好在,混乱的场面下,一个高大男人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伸手抱着自家的孩子就要将其带离,身边的几个男人也开始有样学样,纷纷搂起了自家的孩子,想要离开会场。
可是,几人刚要抱着孩子走时,那位县令却移步下台,走向里这边。而且,伴随着县令的移动,整个会场的目光都跟着县令移动过来。
几个男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之间,几人互相对视了两眼,有了决定。
他们站在原地,哄着孩子,不走了。
没几步的路,县令很快走了过来,他站定在那个哭声最嘹亮的小男孩旁边,用手摸了摸小孩的头,笑了起来。
说来也怪,县令的笑像是有魔力一般,小男孩看着县令的笑容,竟止住了哭声,要笑了起来。
等到几个小孩全部止住了哭泣后,县令给几位父母嘱咐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但,那个哭声嘹亮的小男孩却是开始在自己父亲怀里闹了起来,闹着要下地。
孩子的父亲只得将小男孩放在地上,众人不禁都盯着这小男孩,想看看他要干啥。
只见小男孩下地后,像是只鹅一样微微抬起头,以一种分外傲然的眼神盯着县令的腿边。
众人循着其目光所望,却是看见了一个圆乎乎的小女孩,正藏在县令的腿旁,掩着嘴偷笑着。
真相大白,人们的笑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彻会场,县令大笑着抱起了脚下的小女孩,迈着大步走回了演讲台。
(2)
县令上任的第十三天,私塾的暑期结束了,也就是——开学了。
十岁的叶盛独自站在私塾门口,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发着呆。十岁的年纪,是最喜欢幻想的年纪,叶盛虽然发着呆,可眼睛里,却很自然的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光芒。
当叶盛的包子啃的差不多了,有很多同学到达了私塾门口,还有一群群的小孩正朝私塾走来。
目光不停的扫视着,叶盛像是在寻找什么,直到他看到远处走来的一群小孩时,叶盛一口咬完了手里的包子。像是老鹰找到兔子般,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冲进人堆里后,叶盛抱住两个孩子便打闹起来。
一旁的一个正吃着东西的小孩见状,忙将东西塞进兜里,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战团。
半响过后,四个小孩终于休息了下来,变作勾肩搭背状。
可惜,好景不长,这四个小孩很快又对着一个小胖子嘀咕了起来。
随着嘀咕结束,四人的冲向了小胖子,抱腿、抬胳膊、揽腰,小胖子一下子就被抬了起来。
小胖子被叶盛四人抬着舞动着,他不断的挣扎、喊叫,可是,叶盛他们正玩的不亦乐乎,根本不管小胖子的叫喊。
好在,正义没有迟到。
当叶盛正抱着小胖子的一条腿,准备和三个同伴把小胖子扔到沙堆里时,一道戒尺“啪”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叶盛“哎吆”的惨叫。
叶盛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揉着脑袋,生气的转头,却看见了拿着戒尺的先生。
再一次转身,叶盛撒腿就要跑,可是一只大手却死死的扯住了他的耳朵。
被扯着耳朵的叶盛,乖乖的在门口蹲起了马步,其他几个小子,也一个没跑。
先生离开前责令:书讲十句,方可入室。
时间过的太慢了,叶盛蹲着马步想到。不过,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他心里还是有些窃喜———因为,先生做事,最讲公平,所以,其他三个小伙伴的脑袋上顶了一个凳子,而叶盛没有。
不过,叶盛有些为小胖子感到委屈,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却也得门前扎起了马步。
明明就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