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一行人走在前往大明宫的街道上,入目之中,尽是断壁残垣,天地棋局的影响没有消弭,甚至于还将带来更为深远的乱象。
他身上那闪烁不停的力量已经停息,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让他每每行走一步都传出刺痛。
“大白,你没事吧。”公孙离看着李白这般,不由得出声问道。
“我没事,方才的战斗让内力消耗过头,又用了超凡入圣的力量,现如今身体有些抗议了。”李白强撑着笑了笑,方才说到。
杨玉环却是手指抚琴,一抹淡绿色的光芒从琴弦之间飘出,钻进李白的身体,后者便感觉身体各处的痛感少了许多。
“多谢。”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李白向着杨玉环拱手道。
“没事,毕竟这次长安城的变故,与我们尧天不无关系。”杨玉环的言语中依旧不带丝毫的感情,但几人听来,却隐约察觉到与平日中的不同。
“李白。”东瀛的口音,这个声音几人都很熟悉。
“宫本。”李白看向了声音来处,那别着刀的身影缓步走来。
李信握剑的手一紧,死死盯住来人,宫本却并无动作,只是向众人靠近。
“怎么,现在还想与我斗斗?”李白问道,声音中带着平日里那熟悉的腔调。
“之前一战,确实是你略胜一筹,不过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这个。”说罢,他看向了其他几人,似乎是有所顾忌。
李白察觉到这些,便主动向前,与其一同向宫本来路走去“你们先走几步,我随后便到。”
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最终点点头,先行离开了。
“何事?”待众人走远,李白方才开口问道。
“这次我并不知道明世隐他们要做什么,我只是单纯想与你一战,抱歉。”宫本武藏朝着李白鞠了一躬,说到。
“如此大礼,我如何能受,长安城与你们东瀛不同,不需要鞠躬。”李白急忙扶住宫本,说到。
“这是我们东瀛的道歉方式,希望你能接受。不过,这次道歉我并非空手而来,我带着我的诚意。”宫本武藏倔强地鞠躬,而后抬起头说到。
“什么诚意?”李白好奇,不由得问道。
“你可知道原初之石?”宫本武藏说到。
听到这个名字,李白顿时来了兴致,因为他知道范海辛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在天地棋局幻阵中,范海辛为了救他,化作力量回到了他的身体,而范海辛,正是他接触原初之石后所产生的第二个人格。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原初之石?”李白问道。
“我不光知道你在找原初之石,还知道范海辛是如何来的。”宫本武藏开口道。
“这确实是很大的诚意,但是你应该有条件吧。”
“不愧是你,确实,我有一个条件。”宫本武藏说道。
“什么条件?”
“到东瀛,再与我一战。”
李白没说话,而是低头思索。
“我知道你有顾虑,不必担心,我并不会让你何时去东瀛,但我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去的,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在东瀛等你。”宫本武藏看出李白的顾虑,说到。
“好。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再顾虑岂非墨迹,我答应你。”听到这,李白也不再犹豫,应下此事。
“李大人果真爽快,那我便将这诚意告知于你。”宫本武藏哈哈大笑,而后说道“我打听到消息,有一枚原初之石在长城之外的领地上,似乎在你们这边,叫做云中漠地。”
李白听到这个消息,暗自思索,若是在云中漠地,那这趟长城之行便非去不可了,正好再与我那多年不见的友人见一面,再告知他长安城的变故。
“多谢。”李白拱手说到。
“不用谢,李大人,你忘了,这是我带给你的诚意。”宫本武藏说到“既然话已经带到,那我也走了,继续磨练我的剑,是我答应过一个人,要走的无敌之路,不过我这无敌,也已经破灭。”
“并非如此,那日我也只不过是取巧,以剑势逼迫你罢了,并非我赢了你,真正的胜负,在东瀛一战才能知晓。”李白说到。
“不必安慰我,李大人,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我宫本武藏拿得起,放得下,下一次,我一定会赢回来。”说罢,宫本武藏便是转身离开,长安城落幕的夕阳撒在他的脸上,仿佛一条金色的康庄大道正向着宫本武藏徐徐展开。
李白看着他的背影,思绪万千,最后的那句再见也并未说出口。他回过头,朝着大明宫方向继续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背上,面前是大明宫遮挡下的阴影,与街道两旁的损毁的建筑相应,仿佛是一场走向黑暗的旅程,没有止境。
长安城的百姓渐渐转醒,尧天几人与上官婉儿,李信。他们走在这条曾经辉煌的街道上,心中满是怆然,谁又能知晓,这些百姓是天地棋局中活下来的大多数,还是少部分?
四周残屋破瓦,唯有大明宫的金碧辉煌,更让几人感觉到凄凉,最终受伤的只有这些最底层的百姓,他们是整个长安城中最为无辜的人。
“走吧,去会会这个女帝。”李白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几人点点头,向着空港而去。
大明宫的殿前,士兵分列两旁,手执长枪,端立于两侧,一位身着太监服的公公见到几人到来,扯起他那尖细的嗓子喊道:“长安城之功臣到~”
话毕,两旁士兵便是用枪杆撞击地面,发出声响,咚咚咚的带着节奏的撞击声不断从其与地面的接触位置传出,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便是踩着这声音,向着大殿而去。
高耸入云的大明宫,周遭皆是藏于雾霭之中,大殿四周立柱有八,两侧对称,朱红色的柱子上金色的龙盘绕,再往前看,一座高台矗立,高台之上,是一把如床一般的椅子,武则天便是在那椅子上端坐闭目,台下左侧,是司空震。
几人刚一进殿,龙椅上的武则天便是睁开眼睛。“诸位,来了。”
言语简单,平淡,但是短短四个字,从武则天口中传出之后,便来着隆隆的响动,如同鼓声一般,震动胸腔。
“陛下。”几人应道,虽说已经知晓面前这武则天是假的,但是几人并未有异样,只要武则天没有不同寻常的表现,那他们自然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几位也不必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了。”司空震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种平衡。
几人闻言抬起头来,李信便是先开口了“司空大人这是何意?”
“哈哈哈,这装模做样的功夫倒是不赖,与那李承乾倒是一般无二。”司空震哈哈大笑,看着李信说到。
“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司空大人。”李信说到“我们给陛下请安,又为何要说我们装模做样呢?”
“你也不必试探我,我就算在这里承认女帝是假的又如何,只要没有另一个女帝出现,她就是真的,也只能是真的。”司空震说到。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叫我们过来,直接把我们赶走不是更好。”李白也在这时开口了。
“毕竟她刚刚上位,得有几个能用的人。”
“不要想了,我们是不可能助纣为虐的。”裴擒虎说到。
“我还没说完,这小猫真是个急性子。”司空震笑道,眼睛淡淡扫了一眼裴擒虎,好像在看一本小人书,没有丝毫的兴趣。“我自然知道要你们过来做事难如登天,只要长安城的百姓知道你们来过大明宫,便足够了。”
“呵,好算计司空大人,原来是这个打算,你料定我们会因为这道圣旨来面见女帝,只要我们进殿,其余的便是由你们所说。”李白说到。
“没错,只要你们来,那这件事情不论你们承认不承认,都没关系,长安城百废待兴,需要的不过是凝聚人心,不过撵走了狄仁杰他们确实是无奈之举,就算你们想扳倒女帝,也不会选择这种时候。”司空震说到。
李白没再说话,转而看向那女帝,气质,神态,甚至一些小习惯都一般无二,寻常人看到,确实不会看出什么破绽,他现在最好奇的事情,是眼前这女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空震也看到了李白的小动作,但他并未阻止,因为没有阻止的必要,那位大人手眼通天,若是真被李白看出破绽,才是怪事。
“尧天,你们可愿为朕效命。”武则天说出了第二句话,竟然是为了招揽尧天“你们先不用急着拒绝,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你们没办法拒绝的消息。”
而后武则天嘴皮碰撞,却是一种传音之术,李白,李信都不知道武则天说了什么,只见其余三人眼睛瞪大,最后竟是缓缓向着武则天走去。
“你们,这是何意?”李白眼睛看过杨玉环,裴擒虎,上官婉儿,最后停留在公孙离身上。
三人没有说话,公孙离也是偏过头去,不与其对视。上官婉儿也叹了口气,最后说道“婉儿想继续呆在嫏嬛书库,望陛下成全。”
武则天点点头,上官婉儿便是朝着殿外走去。独剩李白李信,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武则天。
朱雀门外,一道素袍身影缓缓走来,步伐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如同应和着自己的心跳声,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待得来人走近,才看到是一朵绽放的牡丹花,风声携着来人的笑声,在这长安城中渐行渐远,风中带着一片黄色的枫叶,一路飘向了大明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