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凯源

王俊凯和王源是青梅竹马。

刘志宏就是这样向人介绍他俩的。

王俊凯知道了后，二话不说拎着刘志宏去操场上跑了五圈。

不擅长跑步的刘志宏在第四圈气喘嘘嘘生无可恋的吼道：“青梅是王源！不是你！”

于是刘志宏最后跑了十圈。

对于王俊凯而言，怎么说他自己没事，但是谁都不能乱说王源。

王源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刘志宏已经改口成：王俊凯和王源是竹马竹马。

“竹马竹马？和青梅竹马什么区别？”王源笑着拍拍刘志宏的脑袋：“还是多看点书吧，别浪费时间去创造一些奇怪的词汇了，上次语文考试，你可是我们班唯一一个挂科的。”

“咳咳。”提到心头之痛，刘志宏摆摆手，不愿再提：“都过去了。”

王源打开书本，不再理他。

青梅竹马，竹马竹马。王源都懂。

无论是什么解释，都逃不开‘暧昧’两个字。

自小看着抗日片长大，根正红苗的王源觉得，暧昧这两个字，怎么也不应该轮到王俊凯和自己身上来。

“我们都是男的啊。而且王俊凯对我……嗯。就是普通朋友……吧？”

这一番话，不知为何，王源自己都觉得心虚。

有了这样一番心理活动之后，王源见到王俊凯就有点尴尬了。

“喏，王源，牛奶给你。”

“啊……那个，我在家喝过了，不用了的……”

“王源，放学在老地方等我，一起走吧。”

“啊……那个……我今天要值日，你不用等我了？”

“王源，周日要不要一起去骑车？”

“啊……那个，这个周日我刚好有事，下次吧下次吧。”

这种事情一多，傻子也知道王源在躲着自己。向来直来直去的王俊凯直接在走廊堵住了王源：“你在躲我吗？”

“没有啊？哈哈哈。”王源笑的无比尴尬，默默吐槽自己的演技实在是low cry。

王俊凯不说话，双手环胸，仗着自己比王源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真有事。真的，我发誓。”王源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在这种目光的凝视下，王俊凯败下阵来：“信你了。今天放学陪我去买吉他，不准找借口。”

“成成成，老地方见。”

数学课上，王源歪着身用手撑着脑袋，大脑严重跑题十万八千里回不来。

大概，是自己真的想多了吧。

老地方就是校园后门的梧桐树下，已经秋天了，王源摸摸自己单薄的外衣，感觉到有些凉意。

王俊凯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有些痞痞的靠着大树，耳朵上挂着白色耳机，似乎在轻轻哼唱着什么。

王源轻手轻脚的靠过去，总算听清了声音。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又是周杰伦啊？”王源笑着，拍了拍王俊凯的肩膀。

王俊凯不接话，只是笑。摘下了耳机，叠好，放进了裤子口袋：“走吧。”

“为什么要买新的吉他？”

“元旦晚会要用。”王俊凯从钱包里抽钱递给收银员，继而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王源：“要不一起吗？”

“嗯？”

“我弹吉他，你唱歌，怎么样？”

“啊？可是我们班节目是刘志宏负责，他似乎找好人表演了。”

“这是老师单独让我负责的一个节目，和任何班级无关的。一起吧。”

“哦。好。”

演唱的歌曲是《红尘客栈》，反正，王俊凯喜欢周杰伦，王源也是。

只是这中间发生了一件事情，让王源再次心神不宁起来。

“今天篮球赛，王俊凯真是帅呆了啊。”刘志宏双手紧握呈现一幅花痴状：“王俊凯又帅又有才，如果我是女生……”

“没关系，爱情不分国界，你去爱他吧。”王源忙着抄历史笔记，随口应付道。

“王源你终于觉醒了啊！”刘志宏激动的一拍桌，吓得王源手中的笔都掉了：“竹马竹马，竹马竹马，竹马竹马啊！”

“什么啊？”王源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辩解着：“这……”

“王俊凯要是对你没意思，我生吞一个熟鸡蛋！”刘志宏伸出一个手指，下了一个对他自己而言无比恶毒且残忍的毒誓。

“啪嗒。”笔在桌子上转来转去，最终掉到了地上。

王源低头，没说话，弯身捡起笔，继续抄笔记。

排练的时候，王俊凯趁王源不注意时候偷拍了一张。后知后觉的王源大叫起来，直嚷着删掉。

“我才不要~”王俊凯得意的举起手机，朝王源做鬼脸：“让你不专心，这就是惩罚，哈哈。”

极度重视形象的王源不顾一切的抢到了手机，滑动解锁，有密码。

脑子没转过来的王源下意识输入了自己的生日：1108。

解锁成功。

王源惊讶的看着王俊凯。

王俊凯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干嘛！别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元旦表演的那一天，王源有点紧张。自从那天起，王源一直觉得不对劲，不自在。现在要单独和王俊凯一起表演，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刘志宏过来打趣：“就要给全校师生上演王氏夫妻党了，感觉怎么样？”

“你说什么啊。”王源有点不耐烦，别开脸不看他。

“我说的是真的啊。好啦夫夫党，竹马党？”

然后王源就从后台跑了。

王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但是，逃离，让他终于安心了点。

后来王俊凯转学了。很老套的剧情。知道的时候王源眨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一点都不知道？”刘志宏满脸的不相信。

“不知道。”元旦那天开始，两个人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说来也奇怪，偌大的校园，以前天天都能遇到的人，现在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可能他生气了吧。”王源这样想着。他也觉得自己做的很过分，但是一直没有鼓足勇气去道歉。

再等等吧。王源这样想着，直到王俊凯彻底从他的生活中离开。

“你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了。你不喜欢我，我就离开吧。”

邮件里，王俊凯这样对王源说。

“表演上，是我一个人自弹自唱。大概，生活上，也是这样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但是，回复的那个按钮，一直没有勇气按下去。

初中毕业那天，王源跟刘志宏说，让我来吧。

表演那天，王源抱着大大的吉他，上了台。

王源不会弹吉他，但是他把自己关在家里10多天，终于只会了一首曲子。

“咳咳。”王源清清嗓子，调了调话筒的位置。

手指在弦上奏响了第一个音，王源缓缓开了口。

“一盏离愁孤灯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岁月情长，竹马成双。

很多故事都被后来我们错当成了爱情。

当歌词变成了心声，连尾音都变得充满感情。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我却错过”

也许，见不到也有见不到的好处。

你永远，是记忆中那个模样。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菠萝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小时候牵过手从巷子口的这头走到那头，隔壁卖油条的爷爷见到我们就会抽出两根金灿灿的油条塞给我们俩。你点头说谢谢，然后把你跟前那根油条塞进我手中。你说，都给你。

小时候我喜欢吃棒冰，5岁的你存钱买了模具自己试着做棒冰。你说王源来吧，都给你。

小时候我喜欢唱歌，你去报了吉他班。幼儿园毕业我要唱歌，你为了给我伴乐，偷了家里的钱买一把吉他。然后，你被妈妈打的断了三根晾衣架。你说，没事。

这世上，很多东西你一开始就知道了答案。很多事情，发生的最开始你就知道了结局。

装傻，置之不理，亦或者，坚持。

好像都改变了最初的那个答案，那个结局。

也许，有些事，生来就无法改变。这很残忍，但却是事实。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鼓捣我牵着你走过

荒烟蔓草的年头

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最后一个音在空中慢慢消散，王源站起身深深一鞠躬。在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的同时，王源听到侧幕的刘志宏大叫：“王源你给初三长脸了啊！”

王源笑笑。

这首歌，献给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少年，尽管，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但是，藏在这首歌的歉意和思念，他相信，他一定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