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上午十点半,奥利弗和妮可在双方家长的陪同下提前到达了国王十字车站。
平时的大忙人安格斯和卡尔都特意请了假,想要在孩子们去学校前再好好叮嘱些注意事项。两位母亲表现得还算淡定,与旁边仿佛十八相送般的家庭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好长时间看不见我们可爱的小妮可了,”塞西亚揪着妮可的衣角,长长地叹了口气,“维多利亚你也是的,这么有趣的女儿不早点给我看看!我好歹也算是妮可的干妈!”
卡尔轻咳一声,拉住了激动的妻子,示意让她别在公共场合说这样的话。
旁边的安格斯冷哼一声:“我们妮妮优秀又听话,塞西亚这样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不过——”
他故意停顿一下,又讥讽地开口:“伍德你看不出来我也可以原谅,毕竟你没什么眼光是有目共睹的。”
这句话,连着把塞西亚也一起骂进去了。但傻乎乎的当事人压根没听出来只当是这两个老冤家又在斗嘴,奥利弗和妮可在他们身后悄悄咬耳朵也没注意这边,倒是卡尔和维多利亚一起黑了脸。
卡尔搂住塞西亚的腰,将她扯回自己身边,脸上的表情充满敌意。
卡尔找老婆没眼光,意思不就是她维多利亚挑朋友也很没眼光了?
维多利亚立刻转身给了安格斯一臂肘让他止住话头,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回家找你算账,再敢说一句试试”。
此时的安格斯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惹怒了自家夫人,他讪讪地看了维多利亚一眼,自此保持沉默。
大人们相顾无言,妮可和奥利弗见状也不敢说话。妮可感觉到才第一次见面的卡尔叔叔像X光一样将她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又一遍,都快把她当成迷惑他儿子的祸水了。
她飞快地抬眸扫了一眼想看看卡尔在哪,然后离他远远的,谁知却对上了卡尔审视的眼神。
玩完了……
都到这地步了,这眼神挪开也不是不挪开也不是,妮可硬着头皮低下头小声说:“爸爸,妈妈,卡尔叔叔,塞西亚姨姨,快到发车时间了,我和奥利弗先上车吧,不然一会没有隔间坐了……”
空气里响起卡尔的嗤笑声,“温斯特家的女儿就这点本事?我还当这‘学神’的后代有多厉害!”
那“学神”两个字被拖长,念得字正腔圆,明摆着在嘲讽妮可。
维多利亚的声音比他更加冰冷,刺骨的寒:“卡尔,够了。我们温斯特家的女儿怎样与你无关,安格斯刚才冒犯于你他也有错,所以这次我不和你计较。我把你当成是学生时代的朋友给你几分面子,但下次——”
“没有!没有下次了!”塞西亚出声打断,嗔怪地看向卡尔,压低声音说:“你看你,把气氛弄得那么僵,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还这般针锋相对,多可爱的小姑娘你也舍得说。”
“就是,”奥利弗也凑过来附和妈妈的话,“爸爸你也太凶了,妮可是女孩子呀。”
卡尔看这一大一小胳膊肘都快往外拐断了,气极反笑:“那小丫头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个两个都向着她。”
“你老。”
“你丑。”
“你脾气不好。”
“你天天出差。”
塞西亚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综上所述,我觉得我喜欢小妮可的理由很充分。”
嗖,卡尔的膝盖中了一箭。
时间确实越来越紧迫了,妮可和奥利弗与大人们告别,踩着最后的点上了车。
妮可说的很对,没有隔间了。他们从车头一路走到车尾,每一个隔间都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
“呼——”她体力有些不支,在全车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前放下行李稍作休息,“奥利弗,要是这个里面也全都是人该怎么办呀?”
“怕什么,”奥利弗揉揉妮可的脑袋,“大不了我们仗着脸皮厚挤进去咯。”
“呸呸呸,明明只有你自己脸皮厚!”
“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奥利弗长得高,能通过门上的窗户看到里面,他靠近门,探头往里望去。
只一秒,他就回头拉住妮可的手往上一个隔间走。
“哎,怎么了?”妮可挣脱不开,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步伐,“我没听见里面有很吵的说话声,我们很有机会的呢。”
身后的隔间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两位这是急着去哪?我这不是挺宽敞?”
“请恕罪麦斯威尔先生,”奥利弗连头都没回,“我们平民可没资格和您坐在一个隔间。”
“你是那个……那个……弗——”妮可看着弗林特费劲地回忆着,“弗——”
“弗林特,我的小姐。”弗林特脸上有一瞬黯然,接着是有些僵硬的欣喜,“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的名字。”
这……也叫记得名字?
妮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奥利弗宁愿挤也不和弗林特坐一个隔间,但她无条件信任他。
“请恕罪弗林特先生,嗯……我们去……”她想编个谎,但一时没什么好的借口。
“去上个厕所。”奥利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替她接上话。
大哥,带着行李去上厕所……她已无力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