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并没有很惊讶,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你也知道给你下毒的人是谁对不对?”
皇帝这下才真的震惊了,这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会知道?如果说一开始皇帝对永王找来的这两个人是不屑和怀疑的,那么现在是真的相信了
“是废皇后下的毒”
他过分肯定的语气竟然让一个帝王不知所措,“是”
“我想知道缘由,陛下能否告知?”
“在此之前,朕想知道朕还能活多久?”
“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朕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不必用谎话来诓骗朕”
“最多三月”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论谁知道自己只能活三个月了都不会好受
随后,他又释然了,这个皇帝真是古怪
“杨氏年轻时是龙炎国第一才女,是无数贵族子弟的梦中情人,我也不例外,那时我初登为帝……”他放下架子,改用我
“第一件事就是迎娶杨家女为妻,封后,我以为这个位置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要的,她也不会例外,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她把自己关在景阳宫里,从不见我,那时年少气盛,总偷偷的趴在她宫门的墙角上偷看她,她整日刺绣赏花,吟诗作画,却从来不会越过宫门一步”
“直到有一天,她来找我,并且要求侍寝,我当时欣喜若狂,总以为她接纳我了,无论政务多么繁忙,都一定要留宿景阳宫”
“可每次我都会在不知不觉中睡去,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一想到第一次醒来时锦帕上的落红,和她对我越发亲昵的态度,又觉得是自己的多疑心作祟”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顾留生问
“大概是十三年前,那个人来到了宫中,她向我提议与他合作,就可以让武林势力归于我的手中,我答应了”
“可是让我怀疑的是他的眉眼与太子是那么相像,我私下里拷问当年的太医,才知道她在和我同房前的两个月就已经有了身孕”
“我气愤,想杀了他们,可是,我爱她,下不去手,我就质问她,只要她能辩解一句,我就可以都不在乎”
“可她没有,她怪我拆散了他们,怪我夺走了她的幸福,我甩袖离去,似乎是为了报复她,我不停的宠幸其他妃子”
“也就是那时,有了老七他们,可她视而不见,所以我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强要了她,报复的感觉冲昏了我,事后无比后悔”
“可这样都没能把他们分开,她还更加疏远我,我就不管什么合作,下令杀了那个男人,她却以死相逼,我只能妥协”
“她又回到了景阳宫不再见我,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流血她一半血液的孩子,所以我想,让这个孩子做太子也不错”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恨我入骨,所以在察觉她给我下毒后,我没反抗,反而借此想给他的孩子扫清障碍,这是我欠她的,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太子谋反,不得不被诛杀”
“现如今你还是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顾留生问
“我从来就没有错过!我爱一个人有错吗!想和她在一起有错吗?”
“你没错?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害的顾林两家几百余人口无辜丧命,他们又有错吗?!”
顾留生还想反驳他两句,外面传来了刀剑相撞的声音,冷玥急匆匆的跑过来,“来了!”
“什么来了?”皇帝问
顾留生讽刺的看向皇帝,“你爱的女人来杀你来了”
他们举步离开现场,留下一脸灰败的皇帝
他们才刚走,常清天后脚带着军队就至,轻而易举的冲进去,不一会儿就提着皇帝的首级出来,鲜血滴落在石板上
不一会儿,又有一只军队呈合围之势将他们包裹在其中,两军交战,血流成河
顾留生和冷玥就站在房顶上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南宫阙的那方取得了胜利
鲜红的血色刺激着顾留生的大脑,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不断交叠,杀戮!杀戮!!杀戮!!!他扬起一个嗜血的笑容
南宫阙朝他走来,感觉到不对劲的冷玥连忙让他躲开,可还是晚了,他手中的剑刺穿了南宫阙的左肩,南宫阙惊恐后退,还好他躲得快,不然被刺中的就是心脏了
顾留生拔剑,朝大门而去,正欲逃跑的常清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贯穿了心脏,杨诗韵尖叫一声也没了生息
顾留生又把目光投到其他人的身上,被他眼神扫过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得冷汗直流,他冲入军队里,剑起,剑落,就是一地鲜血
“留生!你在做什么!”已经被医治好的血煞赶到,他和李子尘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现在的顾留生让他莫名害怕
顾留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机械的继续杀人,他的神情挣扎而痛苦
“住手!”在顾留生的剑即将要刺穿下一个人时,血煞挡在那人面前
他的剑生生停在半空中,再也下不去,不一会儿,他吐出一口黑血,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瘫倒在地
“顾留生!”
“顾先生!”
“顾留生!”
“留生!”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血煞一个闪身过来接住他,伸手想擦他脸上的血迹,却没发现他脸上有人皮面具,怎么可能没有,这就是他的脸?
顾留生笑了,“师傅真傻,留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过是……留生长大了……而已”
他说话有气无力,不停吐出的黑血加深了他穿的红色宦官衣袍
“难道师父不喜欢……留生长大的……样子吗?可是留生……就想让师父记住……长大的留生,留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别说了,留生怎样师父都喜欢,只要是留生,我带你去找大夫”
血煞取下噬龙刀,将他背在背上,一如小时候一样
“没用的,师父,这病大夫治不了”
血煞不管不顾,背着他走在深长的宫巷里,可背后的人正在消失,额间的火红印记也越变越淡
“师父,这么多年了,我们都还没有好好的过过上元节呢!下一次上元节,你给我点一盏灯,好不好?”
“好”血煞的声音沙哑,有些哽咽
“那你可要把灯好好留着,我才找得到师父……”
顾留生的声音愈来愈模糊,直至不见,血煞站定在原地,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重量了,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接着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至,他矗立在天地间,再次孤身一人
一个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远处,亭子中的黑衣袍人看不清面目,喃喃自语道:“还是不够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