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馐美味,陈于席面;丝竹管弦,乐音幽幽。
因着是家宴,所以出席的大多是皇室子弟,或是外戚的贵女公子。
徽柔穿着华服,在案桌下绞着帕子,时不时朝席面上的人看过去。
她一向是个坐不住的,可是碍于仁宗和曹皇后,只能规矩地坐着。
一旁侍候的怀吉见她如此,便知她待不住了,于是便让嘉庆子将一些她爱吃的菜摆到她面前。
徽柔吃了几颗盐津梅子,透过卷珠帘,瞧见对面的席上坐了好些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郎。
这让她心中更加笃定了。
她招了招手,身侧的怀吉便微微俯下身来。
徽柔怀吉,爹爹似乎要给我选驸马,一会儿你瞧着,看他们选中了哪个,你就出去看看。
怀吉闻言怔了怔,随即点头应下。
一旁,曹皇后正与弟弟曹佾说着话。
曹皇后母亲近来身子可好?
“用了娘娘赐的药已然好多了。”
曹皇后听闻你得了把好琴,最近磨得如何了?
“近日事务繁杂,尚未来得及抚琴,倒是评儿的琴艺渐长,再过些时日,怕是要超过臣弟了。”
曹佾身侧的曹评微微躬身行礼。
曹皇后浅浅笑了笑,并未出言夸赞。
她知道自己这个侄儿确实是聪明,也有才华,更是长相俊美,这名声在京城是已然传开了。
但正因为如此,便更要约束自己。
她抬眸看向曹佾,轻轻叹了口气道。
曹皇后你对评儿,太过溺爱。他虽聪明,却太过浮躁贪玩了。
曹佾闻言,忙道,“臣弟一定对他严加管教。”
曹评和曹诱也跪了下来,回道,“请姑姑教诲。”
曹皇后起来吧。评儿,诱儿,过来说话。
徽柔起初并未注意到他们,待到他们二人走进卷珠帘时,才猛然想起。
见那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生得白皙俊美,穿着一袭暗银色镶云纹的衣袍,更显得他身形颀长。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
徽柔后羿!
众人闻言纷纷朝她望去。
徽柔此时才知自己失言了,忙低下头,微抿着唇。
但她这话,倒叫曹皇后想起一事。
曹皇后那年的中秋,你是不是进了那彩车的队伍?
曹评闻言眼眸微垂,显然是默认了。
曹皇后哪有世家公子自己跑到彩车上去当神仙的,你看公主都还记得,可见当时有多么胡闹,多少人看着。
苗氏见状,忙起身说道。
苗娘子当时小公子不过十四五岁,觉着好玩罢了,是徽柔莽撞,才让娘娘为当年的旧事生气。
然后回过头,唤来了徽柔。
苗娘子徽柔,来,见过曹哥哥。
听到苗氏叫自己,她这才有些局促地起身。
虽然她从小便活泼外向,但在宫中,她几乎见不到什么与她同龄的少年,虽说前有宗实,后有魏无羡,但毕竟那时,她还小,哪里懂得这些,后来宗实出宫,魏无羡去了边外,就更加没有什么男子能见到了。
而如今大了,忽而见到个这般好看的男子,自然生出些小女儿的心思来。
她端正自己的仪态,缓缓走进曹氏兄弟,微垂眼眸,纤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无措。
苗娘子这是曹哥哥。
苗娘子徽柔抬眸看了一眼曹评,
徽柔抬眸看了一眼曹评,唤了声。
徽柔曹哥哥。
然后飞快得低下了头,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扬,脸上染上淡淡的薄晕。
苗娘子那是曹弟弟。
徽柔转而看向曹诱,唤了声“曹弟弟”。
曹评浅笑着看着徽柔,然后微微躬身行礼。
曹评公主妹妹。
“公主姐姐。”
曹诱也跟着唤了一声。
徽柔从未听人唤过她姐姐,几个弟弟妹妹都先后夭折了。此时听闻,不由得心中欢喜,又见曹诱生得白净,一张面庞有些婴儿肥,便更加欢喜了。
徽柔娘娘,我可以带弟弟去后院玩吗?
曹皇后去吧。
徽柔谢娘娘。
这才欢欢喜喜地领着曹诱离开了。
曹评见弟弟同徽柔一同走了,便不由看向曹皇后。
曹皇后知道他在想什么,终究也还是个孩子,便道。
曹皇后评儿也去吧。
曹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