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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传说中的乌鸦嘴一定指的就是老潘，本来顾博士说初三就过来，可年三十晚上拜过年后却说朋友邀请她们一家去北海道滑雪，她家母后很高兴的答应了，她不好推脱得陪着。
小姑娘一个劲儿的对着手机屏幕道歉，“对不起啊！我家我妈最大，说一不二的，等回来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张启勉强挤出个和缓的笑容，“没事儿的，你现在过来我还不能出院，也不能陪你出去玩，过些日子再说也好！”
“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对身体不好的！”顾筱筱当然不会相信张启安慰她的话，也能看出屏幕中那人脸上的失望。
“我没有，真的！”张启垂下眼睑，他的确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顾筱筱没办法，只能又好言安慰了几句，又讲笑话。
张启随口应着，有些心不在焉的。
二人也觉得气氛越来越尴尬，又各自不知如何缓解，似乎彼此的距离一下子变得隔山隔水般，遥不可及。
顾筱筱挂断视频后，抱着她的熊大发了好一阵子呆，她很少会食言，这次忽悠的却是为了救她差点儿丢了性命的人，“都是吴哥那个家伙，没事儿组织什么滑雪，还敢撺掇着我爸妈一起，明天非得好好修理他一顿。”
张启调整了下情绪，才转身从走廊回到病房，齐小天正和马当先抢一个饺子，苏子晋磕着瓜子边看热闹边给俩人加油。
张启一人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老马，你也是，一个饺子，也不知道让着点儿小孩儿。”
“不是，队长，齐小天也太狠了，抢不过直接上嘴咬，您看看，我手指头都快断了。”马当先一脸委屈，他请个假出来陪队长容易嘛！
“谁先吃嘴里算谁的，这叫兵不厌诈，您说是吧，队长！”齐小天献媚的凑过来求表扬。
“这也叫兵不厌诈？你这专坑队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张启假装板起了脸，然而一句话又带出些往事和已离去的人。
苏子晋见气氛不对赶紧过来岔开话题，“我说收割机同志，刚刚是不是顾博士的电话，神神秘秘的还跑出去接，对了，她说初三几点的航班了吗？我好去机场接她。”
“不用了，”张启坐回桌边，神色平静，“顾博士有事，春节不过来了。”
“为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听上去都是失望和不满。
“不是，她几个意思啊！说不来就不来了，我得问问有什么事比探望救命恩人还重要。”苏子晋愤愤不平的就要拨电话，却被张启一下按住了。
“别胡闹！她要陪父母，人之常情！”张启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就往嘴里送，“你们不吃我可都吃了，嫂子的手艺总是这么好。”
几人也没了打闹的心情，连他们都会失望，队长能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张启一晚上吃了不少饺子，然后很认真的看春晚坚持到了十二点，新春的钟声敲响后，窗外被漫天的烟火映红，他在窗边眯着眼睛站了很长时间，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清隽的面庞上有些不真实。
苏子晋和马当先先后离开回了旅里，这些日子都是齐小天常驻病房照顾队长。
张启躺下后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安安静静的甚至连翻个身都没有，这让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小天同学也松了口气，倒头在沙发上和周公约会去了。不过，他却不知道黑暗中有一双眼眸并没有乖乖的合拢。
大概凌晨四五点钟，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齐小天隐约听到压抑的干呕声和轻微的水流声，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咋咋嘴准备继续睡，然而，那声音越发的痛苦，他才反应过来瞬间清醒，翻身跳起冲进卫生间。
果然，队长正弓着身子趴在洗手台上吐无可吐，几乎要把胆汁都一起压榨出来，水池中还有些食物残渣没有冲干净，显然是昨晚的饺子并未被消化。
“队长，”齐小天赶紧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人，“您这是怎么了？我去叫大夫。”
张启一把抓住小天，喘着粗气，“别……吐出来就好了……”，说完，低头捧了些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起身要往回走，然而，脚下却没了力气差点儿摔倒，幸好齐小天在一旁撑着。
“我还是去叫值班的医生过来看看吧。”小伙子有点儿急了。
“啰唆！”张启板起脸，慢慢挪回床上，又闭上了眼似乎想接着睡。
乔栋昨晚要陪着父母守岁，今天一早八点多就带着他妈妈包的饺子过来，一进门，看见队长面朝里团着身子还没醒，齐小天坐在床边一脸焦急。
“怎么又不舒服了？”乔栋低声询问。
“早上吐了，”齐小天夸张的动着嘴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刚睡着，心情不好。”
乔栋气得一瞪眼，“是不是你小子又犯浑惹队长生气了？”
“不是我，是……”齐小天哭丧着脸，刚刚要辩解，队长却已经醒了。
“乔栋？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张启费力的撑着胳膊坐起身，右手还搭在上腹，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看上去挺难受的。
“哦，我妈特意给你包了几个素馅的饺子，这不是让我赶紧送过来，”乔栋打开手里拎着的餐盒，一层层的摊开，“你看，这是胡萝卜的，还有西葫芦的，小白菜的……”
张启脸色白了白，却仍然笑着接过筷子，饺子做的小巧而精致，完全可以一口一个，而且味道清爽鲜美，只是他现在胃里还在拧着劲儿的痉挛，勉强咽下去一个，却疼出一头的冷汗，放下了筷子将身体重新缩成了一团。
乔栋赶紧按下呼叫按钮，不多时值班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匆匆进来，关老本来不放心连春节都打算在NC过了，但在张启不厌其烦的劝说和保证下，腊月二十八才回的京，没想到大初一的就出了状况。
张启的治疗一直是崔主任和关老专家负责，值班医生不敢随便下药，不过看他疼的样子可不只是一级，用中药的效果比热敷强不了多少。
崔主任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就出门往医院赶，然而，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西托溴铵会引发心率过速，盐酸双环胺又会导致心悸心慌，这些都不利于心肌炎的恢复。
反倒是张启安慰崔主任，”用热水袋敷着已经好多了，都是乔栋大惊小怪，害的您连过年都过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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