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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筱筱先把张启右肩甲以下的一大片皮肤都仔仔细细的涂了好几遍酒精，第三根肋骨缝儿她得从上往下一点点摸。
找到了位置她很想用记号笔在上面打个叉，要是不留神给忘了，挺耽误事儿的。
只留了个小洞的绿色的无菌布将半边胸部都覆盖上，这让顾筱筱的压力稍稍减轻了些，不过以她怕疼的性格，动刀子动针往人身上捅的事情她原来一直连想都不敢想。
穿刺针又长又粗，针尖闪着瘆人的寒光，顾筱筱使劲沿了下口水，嘴唇和手臂一起哆嗦出同样的频率，“我……我要扎了，你，你能忍忍吗？”
潘野，马当先看小姑娘现在的样子完全和刚刚拍若两人，心里瞬间没了底，“顾博士，您真的行吗？”
张启却突然觉得很有喜感，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努力的挪动着手指勾着她的袍子边，顾筱筱疑惑的望过去，正对上一双温暖的眼眸，尽是安慰与鼓励。
小姑娘的血槽瞬间补满了还有富裕，这货从来都是脑袋一热啥事都能干的出来，针尖一下子不管不顾的刺破皮肤不断深入，也许由于角度略有偏差遇到的阻碍似乎有点儿大。
张启没想到自己的鼓励这么好使，不过似乎有点儿好使的过了头，顾博士鲁莽的用蛮力不断的向下推进针头，这可比上次秦医生的技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他控制着自己，紧绷起肌肉死死咬住下唇，指节收拢快要把潘野的臂骨捏碎才堪堪忍住没有发出呻//吟声，然而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控制，不断冒出的冷汗沿着额头暴起的青色血管蜿蜒滑落。
终于，顾筱筱觉得手下阻力一空，按文档中的讲解应该是已经顺利的穿过了胸膜进入肺尖，众人看顾博士停下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才落进肚子里找回呼吸。
马当先忍不住同情了队长一把，他想着回国后是不是应该让珊珊嫂子给队长介绍介绍女朋友，否则，照这样下去队长以后恐怕凶多吉少。
顾筱筱敏锐的察觉到周围气氛有点儿诡异，举着个300ml的大针筒抬眼观察张启的情况，他似乎很累的微垂着睫羽，眉心紧拧着，气息急促得全没了刚刚从容，“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画风突变，哪还有刚才霸气侧漏的样子。
张启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努力发出两个音节，氧气面罩上笼起一层白雾，“没……有……”
萧少峰捏着血管钳，夹着穿刺针尾部套着的橡胶管，他现在很想吐槽，“年轻人，为了宠这丫头，睁着眼睛说瞎话真的好么？”
屏幕对面的关老医生并没有阻止小姑娘，至少进针的方向没有错，第一次技术差些也没有办法，“做的很好，筱筱，继续，抽气时不能太快了，要有点儿耐心。”，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顾筱筱“哦”了一声，把针筒接在穿刺针后面的橡胶管上，萧少峰松开了血管钳。
抽离的疼痛依旧尖锐，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张启咬着牙尽可能的配合着深呼吸，很快，针筒的活塞已经被拉到最后，里面除了看不见的气体还有些血沫子。
顾筱筱不知所措的停下动作，上次周师兄可没出现这样的情况。
“别愣着，继续，”关老蹙眉呵斥，无论如何得搏一下。
萧少峰夹住橡胶管，顾筱筱换上新的针筒，又是满满的一管竟有一半的殷红。
张启意识已经有些涣散，长时间的战斗和高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让他扛不住疼痛，昏昏沉沉中压抑的低哼出声。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筱筱，他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关老的语气越发的严厉。
顾筱筱咬牙又换上了第三个针筒，这次抽出的是更多的血沫。
越来越不清醒让张启开始痉挛着要卷缩起身体，本能的向后挣扎躲避。
“按住他！”顾筱筱使劲眨着眼睛，让又聚集起来的泪水散去。
潘野他俩只能狠下心照做，关老说得对，不是心软的时候，难道他们还不如个小姑娘？
好在，这样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抽满第三管针筒后，关老终于发话，“行了，900ml已经是极限了，应该可以撑到回来。”
拔出针再次消毒伤口后，用凡士林纱布仔细包扎好，接下来，如何用绷带固定断了的肋骨顾筱筱倒是不用关伯伯教，只是小姑娘下手够狠，严格按急救手册的要求丝毫不打折扣。
张启刚刚在剧痛中昏迷现在又被锐疼唤醒，潘野觉得怀里的人不再挣动安静了下来，低头去看，正对上一双墨色瞳仁，满是疲惫还蒙着层氤氲水汽。
关老要求的生命体征数值，在没有监测仪的情况下只能一样一样的分开量，血压90/60而且还在持续走低，而心率却已经飙到了160，血氧不用测光看他指甲上的紫绀就知道不会好，体温更是令人担心，虽然出了一头的冷汗但数值还是显示39.7。
“筱筱，上飞机前还得备点儿药，我把清单发给你，针剂最好，没有口服也行，一定要快，及早回国。”关老现在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保证病人的安全。
“运12已经在机场待命，航道也一直保持畅通，我们随时可以登机。”潘野的答案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太好了，再等我一会儿，这些药品应该很快能找齐。”顾筱筱站起身扒了手术袍又往楼上跑。
马当先也没用别人吩咐熟门熟路的跟了去，他琢磨着反正违反纪律一次还两次都差不多。
关老给的清单中，顾筱筱在普通货架上只找到一种用来退烧的口服药，其余的都必须有医生处方，管理比较严格。
透过上了锁的大柜子前面的玻璃窗，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药品的名称，头孢类的抗生素片剂有好几种，而且上层好像还有糖皮质激素和丙种球蛋白的针剂包装。
顾筱筱在店里转了两圈，最终打开个氧气套装的箱子把里面的钢瓶拎了出来，马当先还没明白顾博士要干什么，只听哐啷几声，药品柜的玻璃门碎了一地。
时间就是生命，顾筱筱伸手直奔碎玻璃茬中她需要的药品，不过，忙中出错，一个不留神掌心被划开道血口，从是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殷红的液体争相涌出。
“妈//的，”她疼得骂了句，吸着气抓药盒的动作却一点儿没停。
“顾博士！”马当先可被吓了一跳，“您要拿什么，我来！”
“齐了，找个袋子装上。”顾筱筱右手上的血流的挺冲，滴答了不少在身上，还真T/M/D的疼啊，她抄起摞纱布攥着，“走，回去。”
不过，没跑出去几步，小姑娘腿下发软一个踉跄，幸好老马伸手敏捷一把扶住，“顾博士，您……”
“操！没事儿！”顾筱筱很想骂自己一顿，怎么就这么没用呢？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塞嘴里，被扣押的这段时间没吃什么东西，她估计自己是有点儿晕血了。
“你先到前面店里再装点儿面包，容我缓一扎。”
马当先不知道自己怎么对个小姑娘如此信任，二话不说照做，如同执行潘营长或是队长的命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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