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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张启被推进了手术室，唐皓他们也提前去做准备，宽敞的第一会议室中陆续有相关科室的医生进来，毕竟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凌参谋长和石旅长都没能抽出时间，他们一个有军委的重要会议，一个要检查不久后军演的准备情况，于是坐镇的只有王政委和潘营长，乔栋自然一直在，而以苏子晋对长机的情意，即使天塌下来也会请了假过来，马当先则代表锅盖头的全体队员来守着他们的老队长。
大屏幕上，被实施全麻后的张启无知无觉，口中插着呼吸机的管子，全身被绿色的无菌布覆盖，军区总医院的李副院长过来，好心提醒坐在前排的部队领导以及张启的战友，如果感到不适，建议到外面休息室等候。
然而，放心不下的众人自然不会离开。
上午的手术可能是初期的一些比较简单的准备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大屏幕上无论切换到哪个镜头，在乔栋他们看来都是血糊糊的一片，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内脏器官对他们而言也看不出区别，一团团的不停的以各种形式在蠕动，而机器人的数字化手臂上细小的探针电刀在上面来回移动切割，时不时有更多鲜红的血液涌出，又被一边的细管及时吸走。
会议室中的医生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偶尔会小声讨论一下，苏子晋听着似乎是在夸奖关老和唐医生的技术精湛，看来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他也稍稍放了心。
十二点左右，陆续有医生去吃午饭，而王政委他们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现在别说吃饭了，连水大家都喝不下。
第一次发生状况大概在下午一点多，张启出现了心房颤，机器手臂上换成了两个尖细的电极抵在柔软的心肌上，关老的声音毫无起伏，“5焦耳，准备，放电”，好在两次后似乎情况稳定了，手术重新继续。
两点多，关老又让报生命指数，监测仪前的医生回应，“BP121/76，脉搏73，SPO296指数正常”
“现在准备阻断心脏主动脉和血管，唐皓，你负责升主动脉和上腔动脉，我负责肺动脉和下腔静脉。”关老下达各自任务。
“逸涛，帮我做抽吸，换血管钳……长钳……小血管剪……”唐皓同样熟练的操作着机械手臂，一边的助手和崔主任在另外的控制台上各自忙碌。
会议室中李副院长和旁边的医生小声讨论，“没想到唐皓医生的技术已经超越了他老师，关老把三台手术整合，风险不小。”
“嗯，不过，减低手术风险除了需要技术还要速度，为了缩短时间，所以他安排多一个主刀帮他分担工作。”
“一个手术两个主刀，也只有关老能想的出来。”
潘野坐在旁边听不太懂，但风险不小四个字却让他更加紧张。
手术室中的情况可谓是瞬息万变，刚刚还一番风顺，突然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
“病人的右心房很薄，小心些。”关老提醒了一句
“出现一个小裂口，我夹住了，BP还稳定吗？”唐皓处理突发事件时的从容不迫稍稍让人安心些。
“BP跌到75”
“逸涛，帮我夹住撕裂伤，需要提前开启体外循环。”
“OVER50，低压偏低，”关老稍顿了下，似乎觉得情况不够理想，然而还是果断下了指令，“准备低温体外循环。”
“主动脉导管……”
“主静脉导管……”随着关老的指令，白色的塑料管插进了跳动的心脏中。
“降低脉搏，体温降到30℃。”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启动循环，SPO295，BP升到83，手术继续。”
鲜红的液体从张启体内通过几根透明的细管，流入一边的体外循环机。
“现在开始冻结异常起搏细胞，更换探针，内窥镜切到20倍，唐皓医生随时准备接手。”
关老移到另一侧的屏幕前，机械手臂前端换了更细的金属丝，而大屏幕上不再跳动的心肌让人非常不安。
苏子晋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会议室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小时候后，关老他们似乎已经完成了心脏部分，“现在开始修复肺部主动脉，唐皓医生，我们有45分钟的时间。”
“开始用荧光血管造影，”随着有些冰冷的语调，手术室的灯光一一熄灭，屏幕上的器官呈现出一道道诡异的幽蓝。
“OK我已经看清血管走向，显微镜切换回正常模式。”
“双极电刀，找到ABM的肺部主动动脉，静脉，我现在将周边微血管切断……”唐皓医生不断报出下一步操作，这让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马当先出了一脑袋冷汗，他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SPO288，病人血氧下降。”
“加300mmHg纯氧，继续。”
屏幕上的金属各种器械的动作越来越快，唐皓不时示意助手擦汗，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异常压抑。
30分钟后，又一次险情出现，监测仪发出难听的报警声。
“病人血氧下降，BP60/40”唐皓的声音有些紧张。
“ICT升到21mmHg，颅内压增高，注射200cc甘露醇，”杨染枫果断给出指令。
然而，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潘野看身边的李副院长皱着眉，喃喃自语，“为什么颅内压降不下来，太危险了。”心底的恐慌让他紧握的拳头有点儿哆嗦。
“呼吸机增加通气度，把PVCO2输入降到25，”杨染枫的指令果断而简洁，“动脉压持续升高，病人体内血管可能出现栓塞，崔主任，帮病人超声波，找出栓塞位置。”
观察室的医生开始躁动不安，神情紧张。
“找到了，在左边颈动脉。”崔主任经验丰富，很快给出来准确结果。
“病人左侧颈动脉出现缩窄现象，导致平均动脉压突然飙升，我现在帮他进行血管扩张，需要30分钟，唐皓，你可以继续。”杨染枫作为铭城医院的外科主任，这种小手术一年不知道要做多少个。
观察室中又归于平静，手术继续。
乔栋紧握着拳，指尖已经刺破了掌心，苏子晋的面色越发的白。
“现在心跳复苏，注射肾上腺素，留意颅内压，血压维持60以上，生命指数？”
“BP70over50，脉搏47，缓慢回升，SPO295，体温34。”
体外循环结束后，手术中比较艰难的环节终于告一段落。
之后，关老他们又继续二尖瓣和三尖瓣的修复，心脏部分在六点多基本完成，剩下的肺部由唐皓主刀，而杨染枫一直关注各项指标，防止体外循环完成后有可能出现的并发症。
手术已经进行了十个小时，会议室中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完成度逐渐提高而有一丝一毫的缓和，反而在座的医生们神色越发的凝重，时间越长对患者造成的负担越大，不仅会出现各种预料不到的突发现象，而且术后恢复也比较困难。
王政委一手按着太阳穴，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让他的大脑有些缺氧，而潘野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饶是特种兵的身体素质也架不住被惊吓了整整一天。
唐皓医生时不时让助手报时间，手下的动作明显加快，关老在旁边皱起了眉头，小声提醒，“稳住，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会议室中，第一个要崩溃的竟然是马当先，这个军中出了名的耐力王此时把大脑袋埋在臂弯里，不敢看，他觉得再继续下去，自己可能会紧张到虚脱。
然而，命运似乎还不想放过他们，眼看着快结束了，张启的血氧值突然开始往下掉。
“病人SPO2不足70”杨染枫看看报警的监测仪。
“增加氧气浓度，”唐皓吩咐一旁的助手。
“关医生，麻烦您，听听他的肺部是否有异常。”
关老带上听诊器，用探头按在侧躺着的张启的后背，“有很多喘鸣，肺部积液过多。”
“Roger，托起病人的下巴。”
张启的下巴被小心的向上抬起了些，大家可以看到他面容苍白平静。
“血含氧量已经跌到65，再这样下去有可能会脑死亡。”杨染枫的再次提示很明显，形式危急。
潘野，苏子晋，乔栋忍不住都站了起来，脑死亡三个字实在是太震人心魄。
会议室中的其他医生都顾不上其他，盯着屏幕连眨一下眼都不敢。
“再把他的下巴托起来一些。”
“逸涛，加100cc舒喘灵。”
“关医生，抽取肺积液，从左肺下叶进入。”
危机中，唐皓反而镇静了下来，指令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关老将一根粗长的针头从张启后背的肋骨缝中缓缓刺入，接上针管缓慢向外拉，随着红褐色的液体充满整个针管，明显看到了效果。
“脉搏110，BP97OVER70，SPO294，血氧值恢复了。”杨染枫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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