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大狗

邝露醒来时已是下午。

“小阿水醒啦。”江厌离将拿来的食物放在邝露面前，笑得很是温柔。

邝露朝她摇了摇尾巴，乖巧的摇了摇尾巴，蹲在那里吃东西。

“小阿水最近睡觉的时间真是越来越长了。”

邝露停下，抬头看了看江厌离，两只圆圆的黑眼睛里面多少有些不舍。

可不是越来越长了吗，下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回天界了。

邝露是个神仙，现在她的修为已经慢慢的回来了，早晚有一天要回天上的。在这里呆了将近一年，从夏日炎炎呆到冬日寒寒。

云梦水乡，鲜少下雪，但气温却是凉凉。

天上也应该要入夜了，要回天上了。

只能选择这种循序渐进的方法，睡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这样哪天睡着了，不醒了，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江厌离看着邝露，好似读出她眼里的不舍。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阿水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呀？怎么眼神怪怪的？”

邝露伸出红扑扑的舌头，舔了舔江厌离的手掌。她现在也不是一只小狗狗，已经一岁的狗子，长得高高大大的，毛色纯白，很是可爱，但她已经是一只大狗了。

江厌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身子，道：“阿水今天很奇怪。”

“汪！”邝露叫了一声，然后在地上打滚，江厌离笑了笑，只得像是往常一样，摸着她的身子，还顺带给她看看，有没有虱子。

“阿水真是越发粘人了。阿澄与阿羡出去了，阿水要找他们玩的话，得等上一会。”

邝露和江厌离玩闹了一会，便叼着那枚小球出去找人了。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子弟，都是认识邝露的。或是喊着她现在的名字“阿水”的，或是停下逗弄几番，摸摸她光顺的毛发，让她捡个球什么的，再有的，便是拿着新打来的鱼和野鸡，悄咪咪的分她一点。

在云梦当宠物的日子，真的很安逸。

莲池边的凉亭里，明明池中的莲花枯得只剩些惨叶枯杆，却仍旧美的不成样子。

凉亭中有一人品茶，其人眉眼张扬凌厉，一袭紫衣浅袍，一枚指间指环，甚是威严。这便是邝露最开始忌惮现在却是理解的虞夫人了。

“汪！”

虞夫人放下手中瓷白的茶杯，仍旧半讽半嘲似的说：“你这懒狗竟醒了，还以为你要睡上一整天。”

邝露已经淡然，叼着那个小球放到了虞夫人面前。很久以前就在猜这小球是谁放在江厌离房间前的。

江厌离整晚都和邝露呆在一起，不可能，江澄那时忙着练剑自然也不可能，魏无羡那久看见她就跑，最为不可能。

这排除了所有，自然就剩下这位可能的了。

“汪！”邝露高兴朝她摇着尾巴。

虞夫人看了看那个小球，终是拾了起来，道：“江澄这小子倒是找了条聪明的狗。”

“汪！”邝露继续摇着尾巴。

虞夫人轻笑了一下。很少笑的人，笑起来要么丑得吓人，要么美得惊人。虞夫人和江澄都属于后者。

她道：“罢了，今日是那小子的生辰，你既然是他养的，便不同你计较，陪你玩一玩又何妨。”

说着，玉手一掷，动作同江澄一模一样，邝露自然是乖巧的跑过去，含着那枚小球跑了过来。

几番如此，虞夫人脸上的神色也就愈发和蔼。

终是摸了摸邝露的脑袋，道：“晚上给你吃些肉。倒是长大了不少。”

“汪！”邝露摇晃着尾巴。

夕阳渐渐落下，染红了天边。

邝露含着那个小球，转而坐在大门前安分的等着。

这两个小娃娃怎么还没回来。

那时候，那枚小球好似也没什么好玩了的。

终，已经长大的大白狗，靠着自己灵敏的鼻子，循着主人气味，踏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