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予安瞧了瞧在门口眼巴巴等她的欣芜,转身离去。他现在自责地很,要不是因为自己这桩子破事,阿玖就不至于昨日来这小巷子,若非如此,也不会遇刺。说到底还是他的祸事,可他不能怨欣芜,毕竟那是他孩子的母亲,那他就只能怨自己了。
其实说到底,申予安再孟浪也没想过会和一个青楼女子生孩子,这也怪他,怪他那日喝得多了,人都分不清……
也不知道他娘子孙氏做什么呢,大概是怨死他了。
呵,提孙氏做什么?说的像他现在有脸见她一样。
午时,齐国公府。
阿玖此刻正坐在姜氏院子里,探病来了。本来昨日就该来看,可摊上了遇刺一事也就耽误了,所以今日在房中躲了半晌,阿玖还是得盯着两颗红眼眶过来。说起这红眼眶,还是她出门前特地找香熏的,虽说大户人家死了一个奴婢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春杏与她主仆情深是宅子里人都见着的,她不哭一哭,实在说不过去。
此刻春杏正在城郊宅子里,和她生母拈花做菜,好不痛快。
姜氏的腿还绑着木杆,人早就清醒过来,一张娇媚小脸都是病态的白,眼睛红红的,大概也是哭过,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连阿玖看了都心疼。
阿玖妹妹别忧心,太医都瞧过了,这腿上定不是什么大事,能治好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病,你这若缺什么尽管派燕草去找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阿玖掩着帕子像模像样掉了几滴泪,口中皆是心疼之语:
阿玖官人近日朝中事忙,想来有空就会来瞧你……诶,说起来真是心疼,好好的祈福之礼怎么会出这样的岔子呢?
姜氏垂着头,又掉了几滴泪:
姜氏原也是我活该,只想着那道观灵验,逢初一十五得去上柱香,连丫头们拦我说路崎岖也不听,到底出了这样的事,我……
阿玖妹妹别想了,都会好的。
姜氏点点头,反手握住阿玖,
姜氏听闻姐姐昨日也险些出了事,没想到天子脚下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到底是命,姐姐也别为春杏姑娘太过忧心,那姑娘是个灵通剔透的,现在该在天上保佑着姐姐平安。
阿玖淡淡笑了笑,看向姜氏,意味深长地说:
阿玖我的确不该为我那可怜的丫头忧心,因为我的仇人,我早晚会揪出来杀他泄愤的,如此才不枉一条性命。妹妹,你觉得姐姐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姜氏对上阿玖的眸子,方才泪滴还未干涸,此刻挂在下睫毛,正映着她眼底深不可测的黑暗。姜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姜氏姐姐说的没错,有仇之人,是该手刃,只是希望姐姐保重身子,一定要等到仇人浮出水面那日才好。
两人定定对视半晌,姜氏又笑了:
姜氏其实姐姐如今活的多令人羡慕啊,出身家世优越,如今又嫁得小公爷这样顶好的人,成了汴京城里最令人羡慕的存在。大概是天都嫉妒,才让姐姐遭此变故,说起来,是该怪天?
阿玖天有何错?错的是人心罢了。
阿玖撤出了自己的手,站起身子点了点头:
阿玖既然妹妹的精气神还没养好,那姐姐就不打扰了,望妹妹保重身体。
姜氏多谢姐姐挂念。
姜氏一直目送阿玖的身影出了院子,她脸上的淡笑才收了回去,换上了是一副阴暗狠毒的脸。屋子里只剩下燕草,空荡荡的屋子只飘着姜氏的一句:
姜氏天有何错?错的是人心罢了……这话说得对,错的是人心罢了。
燕草盯着自家主子那张脸,忽然打了个寒战。
姜氏摸着自己伤残的腿,嘴角慢慢勾起,那模样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