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玖拂袖离去,留欣芜一个人在院里跪着,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阿玖踱到屋子里,瞥了眼地上的大虫子,与申时其和李氏去了里屋,一福身:
阿玖父亲,母亲,您二位的意思是……
李氏先是心软忍不住了:
李氏官人,要不,就留了吧,不说是妾,做个外室呢,等孩子生下来再将她打发了。
阿玖母亲这话不对,一则,我们申家若这般做了,只要她长了一张嘴,就可说我们去母留子,将来父亲是会被文官的吐沫星子淹死的。
阿玖瞧见李氏面色不好,扶着她坐,又道:
阿玖二则……予安那个傻小子,现在都这般维护这女子,等她日后生产是定要想法设法弄个名分给她的。倒是别说孙家,就是我们申家纳个娼妓为妾,那也是有辱门楣的。
(别怪女主有偏见,知否大设定就是有门第之分的。甚至娼妓可以被随便发卖打死,地位远远比不上良民)
申时其此人不能留。
申时其发了话,此时再不同往日和女儿玩笑时那般随和,申太师面上崩得紧紧的,让人隔着三丈远都觉得不寒而栗。
申时其若是开了这个头,咱们申家数代清白名声就将毁于一旦。还有她腹中孩子,就是生下来也是个没名分的孽子,不要也罢。
李氏官人……这可是我们申家的骨肉…
明明知道申时其的决定,可阿玖真听到时还是心里咯噔一下——若强行打掉她腹中孩子,那此女子和当初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可不打,那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阿玖这事关键就在于予安身上,怕的就是他给撑腰。他若铁了心不想留这女子,这事就好办多了。
李氏这人可是他带回来的,哪有这个可能?
阿玖他若没有……咱们就让他有……
阿玖定了定心神,正色道:
阿玖女儿有一法子,还请父亲母亲应允。
下人已经松了申予安的绳子,谁知这人一得松绑,立刻推开孙氏,冲到院子里抱上了欣芜安慰,看得阿玖又气又恨,这混账弟弟,也不知随了谁。
阿玖予安,你扶着这位姑娘进来,我与爹娘商议了一番,正要与你说。
阿玖回身揽住孙氏,轻轻拽她到正厅,低声说:
阿玖别哭,我与爹娘都是向着你的,一会儿你只管听,什么都别说。
孙氏点头,抹了泪,只不过眼眶依旧是红的。
申予安扶了欣芜娘子进门,阿玖回身站于正中间,颇是镇定地说了句让全场大惊的话:
阿玖予安,我申家确实没有纳娼妓为妾的规矩,孙家也不可能答应让女儿与娼妓称姐道妹。既如此,大家不如寻个两全之法,予安,你便休妻再娶吧。
不止申予安和欣芜呆了,连孙氏都跟着愣了。
说好的全家人站她这边呢?怎么还要休了她了……
孙氏再委屈,到底记得阿玖方才对她说的,一个字都没吭。
欣芜还没从这惊天喜讯里反应过来,申予安倒是急了:
小公子休妻?休了我娘子?这……
阿玖一派正色的胡说八道起来:
阿玖你既与你娘子没什么情分,又非这位欣芜姑娘不要,不如就早早放手,还你娘子自由,兴许离了你,你娘子以后就能寻到个知心人了。
小公子这……
阿玖不过,话要先与你说明白,你身为我们申家子,定是从小听得我家祖训,你娘子自嫁入咱家,上孝敬公婆,下宽待下人,毫无错处。既然这媳妇儿我闷申家认了,那你这小公子,我们申家,不认。
申予安心头涌出很不好的预感:
小公子什么意思?
申时其在后面冷声发话:
申时其意思就是,你若休妻,我便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你再不是我申家人。我们申家也会再多一个女儿,就是你娘子。从今以后,你们二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娘子自有我们管着,而你,无论生死,皆与我家无关。
呵!谁家会为一个无所出的儿媳妇不要儿子?
他爹疯了不成?
且说那燕草求完之后,闻言,齐衡先是自顾笑了一下,又不冷不热的反问一句:
齐衡是么?你家小娘当真这么心悦于我?
燕草忙不迭点头。
齐衡可若我真有治病平伤的能耐,那还要郎中做什么?
齐衡冷冷地瞥了一眼燕草,端出了‘小齐大人’的官威,又道:
齐衡夜深了,我尚且有许多公文要看,就不在这耽误时间了。你家小娘我已经派了人照顾,若还嫌照顾不周,便去找我母亲要人吧。
齐衡特地加重了‘耽误时间’这四个字,听得角落里的春杏好一番痛快。
真是笑话,真当齐衡还是原来那个单纯兮兮的元若么?在经历过丧妻之痛、丧子之痛那般巨变后,齐衡早就炼出了钢铁一般的意志,不然何以将朝中一干涉事官员通通送入大牢?
今日之事,虽说姜氏可怜,可齐衡想得通透,要不是她当初使了手段非要往齐家进,哪能有今日这事?说句不好听的,那都是自个儿作的。
没找她算前日子挑拨离间的帐,就算他齐衡善心了。
齐衡不禁有个三观极其不正的想法——你断的只是一条腿,可别耽误我的爱情。
提起阿玖,齐衡忽然挂了心,也不知道申家那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个腹中子的事,有没有刺激到她的神志。
齐衡担心的紧,不管夜色已深,朝着门房要了匹马,出府找娘子去了。
作者哦~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紫菱……呸!我娘子失去的可是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