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
有一个生命陨落了。
新鲜的血液是宴会的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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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之前来的时候,那个牌匾也在那里吗?”玛塔搓了搓手臂,“好吧,我觉得这里让我不舒服。”林小迭双手抱住她的手,眨了眨眼睛,“要的就是这效果,你怎么啦?人不舒服?”
“……也许我只是有点紧张。”
推开大门的时候发出了吱嘎的声响,真的很久没有打开过一样,里面吹出来的风是潮湿的,黏糊糊的。这讨厌的压抑感真是一刻都不愿放过我。玛塔心里想着。
“你带药了吗?”
“闭嘴。”
王轩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何苏把一切看在眼里,旋即询问林小迭需不需要先买点什么吃的。他们两口子谈的欢快,这边全是无声的硝烟。“我觉得你犯不着,我们不是处的挺好的?”王轩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玛塔盯着火星子,声音莫名颤抖,“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王轩动作顿住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左手垂下来烟头对准掌心,右手揪着卫衣下摆。
“你说过你不反感……”
她突然觉得王轩好陌生。
“听着,我没兴趣和你吵。”玛塔环抱住自己的手狠狠地掐着手臂上的肉。“你让我今天过得开心点?”他用手指掐灭烟头,烧灼的感觉使他冷静了一些。果然很累啊。
厌食,情绪不稳定,神经质,出现幻觉,这就是现在的玛塔。他爱的那个玛塔只能存在于回忆里了吧。独立且温柔,细心又率真,柔软但十分有力量。他也说不清楚是一开始就误会了玛塔还是她变了,陪在她身边,只是因为她需要自己,和心底残存的爱意。
“玛塔,要不我们先进去,何苏去买吃的了。”林小迭大大咧咧的挤到两人中间,“一会儿出来就吃日式料理怎么样?”玛塔点点头,王轩表示都可以。
三人钻进内壁由石头砌成的通道,一股子湿气包裹住众人,玛塔眼前又出现了大片晕开的墨色。不过稍纵即逝。走了一会儿,看见一道木门,残破不堪,一阵风都能掀飞。玛塔把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里面是一个监狱单人房的布置,有往上的楼梯。“看来我们在一个地下室。”王轩率先搜索起来。林小迭推了推玛塔,“大文豪,你最擅长这个了。”她用手指刮了一下林小迭的鼻子,“油腔滑调。”
床铺干净整洁,但是有余热……等等,有余热?压下内心的疑惑,玛塔继续思考。说明这里的主人离开不久,床铺上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床铺以外,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写字台,现在王轩在搜索,床头的墙壁上似乎有东西。是几个正字,笔画纤细,力道却十足,横向笔画相对较粗,可能是小刀一类留下的?也许是在记录在这里待了多少天。
“写字台什么发现?”玛塔走到王轩身边,他在看一张泛黄的报纸,上面的图像被墨水浸湿了。“有条值得注意的新闻,有两个在逃杀人犯,一男一女,样子被墨水染了看不清楚。”王轩指了指标题,“是食人魔。”玛塔看着标题出神,“我说,最近真的有这种案子吧?”林小迭夺过报纸看了一会儿,“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而已,所以我说这家很不错。”
玛塔依次拉开抽屉,几乎空空如也,其中一个抽屉里有一把断成两截的剪刀。她把剪刀拼到一起,并不贴合,像是夹过什么硬物。“好了好了,我们上楼吧?”林小迭拉着玛塔上楼,王轩顺手把报纸折好放进衣袋里。
上去后是一间储物间,从储物间出来,是装修的非常奢华的客厅,储物间是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下的。“这也是,体验的一部分?未免太奢侈了吧?”玛塔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林小迭也是摸不着头脑,“反正我上次来不是这样的……可能换老板了?”
“我觉得这里不正常。”
“我觉得这里不正常。”
玛塔和王轩同时说出口,两人的脸色都不太明朗。巨大的壁画,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装满名贵红酒的酒柜,还有缓步而下的贵气少女。她看见三人,踏着小碎步过来,拉住王轩的手,显然把他当做领头的了。
“上帝保佑,帮帮我们吧。”少女招呼他们坐下,又让女仆沏茶。“家里发生了一件难事,家父很不幸的……希望你们可以……”
是这个剧情没错。
虽然没有参加过也略有耳闻,通过让玩家进行推理的方式逃生。只要找到真凶,就可以离开这里,如果没有,就有小惩罚。但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她没有看错,酒柜里的红酒并不是摆设,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玛塔的头又开始发晕,完全听不清少女在讲什么。
“……就是这样,对了,你们可以叫我瓦西里小姐。”瓦西里小姐露出招牌微笑,马上又难过的低下头,让人觉得她在故作坚强。王轩表示了歉意,希望她节哀。“那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尸体?”
瓦西里小姐在前面带路,林小迭和王轩谈话。“这个NPC怎么忍住不笑场的?”王轩不经意间露出一点宠溺的意味,“人家有职业素养。不知道尸体做的怎么样。”玛塔渐渐回过神来,看见男友和闺蜜如此亲密,心里堵着一口气,又吐不出来。
公爵的卧室门打开了。
“啊——!”
林小迭吓得尖叫起来,冲进王轩怀里,他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手足无措。看向玛塔的眼神充满慌乱,想要掩盖的事实呼之欲出。玛塔不关心俩人的互动,她不在乎。只是长期以来,都是王轩陪伴自己,照顾自己,有依赖性罢了。其实自己也不见得有多爱,自己骗自己罢了。上前一步想看看卧室内的情况,虽然不至于和林小迭一样失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瓦西里公爵坐在靠椅上,眼睛睁的骇人,嘴巴大张,胸口一大片血迹,从衣服破损的地方还可以看见翻出来的血肉。玛塔有点站不稳,她按着瓦西里小姐的手,“他真的死了?”瓦西里小姐皱了皱眉头,“我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哒哒哒……”
两个人的脚步声。来了一个成熟的男人和一个少年。“我是瓦西里少校,各位在这里有何贵干?”男人示意瓦西里小姐过去,当他看到公爵的尸体时,也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尼古拉,去报警。”少年马上跑到客厅打电话。瓦西里少校的表情很难看,对三人略有敌意。他们也搞不清楚状况,玛塔率先从有人真的死亡中清醒,和瓦西里少校对视。“这不是游戏?”他表情凝重没有回答。
这样麻烦就大了。
“你的姊妹……瓦西里小姐应该是你的姊妹吧?可以为我们作证,我们没有杀害公爵的时间和能力。”玛塔尽量表现的镇定,“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看看尸体?我是个作家,但是我对这方面有点了解。”瓦西里少校扬起下颚,玛塔走了过去。
尸体刚刚开始僵硬。“最后一次见到公爵是什么时候?”瓦西里小姐回答道:“五点半的时候,我见过父亲。”玛塔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刚好七点钟。也就是说死亡一到一个半小时。王轩这时也进入状态,开始询问:“还有其他人吗?你们这个时间段在做什么?”瓦西里小姐说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女仆和一位客人,说着就去找那位客人了。女仆被找上来问话。王轩和林小迭围着女仆问东问西,她是个老实人,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别为难人家了。”玛塔拉开王轩和林小迭,告诉女仆没她事了。这时,瓦西里小姐带着客人来了。“这是杰妮.唐德拉小姐,”瓦西里小姐亲热的挽着唐德拉。唐德拉小姐皮肤白皙,蓝色的大眼睛很美,脸上的麻子为她的美丽蒙上灰纱。她很腼腆,想往瓦西里小姐身后躲。“杰妮是混血儿。”她把唐德拉往前面推。
“呃,大家,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王轩随便找了一间客房进去,目光在玛塔和林小迭的脸上扫视。“林小迭,你该说说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我也不知道,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刚刚真的死人了?”玛塔低头看着脚上的帆布鞋,“而且我们还要破案。”
“解密,不就是这里的目的么?虽然现在出了点意外,可只要找到杀死瓦西里公爵的人,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吧?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发泄负面情绪的时候。”
难得没有失常,玛塔尽量让自己的思维别那么僵硬。
“对,我们大家……”王轩本来想说点鼓励大家的话,看林小迭那么紧张玛塔又不理不睬的,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玛塔打开门,对外面的“嫌疑人”说:“现在大家说说自己的时间线吧。”瓦西里少校先开口:“我五点四十到六点四十一直在练琴,如果你们来的早应该听到过。不过我的弟弟妹妹可以作证。”瓦西里小姐说,“五点半到六点半我和杰妮一直在一起,六点四十五我去找父亲,就看到那种场景,然后我就发现你们了。”尼古拉显得有点难以平复心情,“我五点四十五到六点二十在看书。”
玛塔问了房间的分配,发现大家离公爵房间都很近。“不过大哥在练琴,听不到响动也很正常吧?”尼古拉说,“但是大哥是不是真的在练琴,这可能只有他知道了。”瓦西里少校半眯着眼睛,“尼古拉,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最有嫌疑的就是你了吧?看书,谁能证明你看书?”尼古拉还欲辩驳,玛塔打断了他,“瓦西里小姐,你和唐德拉小姐在房间里做什么呢?”唐德拉面上一红,瓦西里正色道:“研究织围巾的手法罢了,父亲的生日在入冬那会儿,我提前准备准备,希望称他心意。”
林小迭对唐德拉的反应很好奇。不过她还没有乱来到那个地步。玛塔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四人,深吸一口气。
“那么,请让我们搜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