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凝固的世界尽头里,被囚禁的巫女们在低声地哭泣。她们铭刻着罪人的印记,作为神的祭品死去。
——拉斯普京 《恶魔颂歌》
所谓生命,真的是重要的东西么?
如果它真的重要,为什么人们都轻视它呢?
也许它确实对人有重要的用处。不然的话,那些人为什么要挥舞着新时代的尖利武器,去剥夺它们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即使剥夺了无数的人命也被奉为“新时代的英雄”,有的人连血都没有见过,却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送上断头台。
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我想改变它。
黑暗的房屋里,明亮的眼睛是唯一的点缀。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她就像是唯一的装饰品,美丽而圣洁。即使穿着破旧的祭司服,她也依然像是要去赴晚宴的贵族公主。女孩带着不知名的头饰,兜帽上的羚角是带点深厚的古铜色。虽说穿着类似于旗袍般的织物,但她却非常不淑女地翘着二郎腿,淡紫色的绣金短裤下是匀称洁白的小腿。女孩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这落满灰尘的桌面,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摇摇欲坠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额头点着一枚红色朱砂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美丽丝毫不逊色于房间里的女孩,眼睛是明媚的绿色,像是华贵的冰种翡翠。不过今天,那明媚的眼眸中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红色头发的女孩从椅子上蹦下,略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还是没有将一肚子的问题问出口。那女人开了口,说出话的嗓音低沉的让人难以置信。
“洛奈特死了。”
女孩那与头发颜色相同的眼睛瞬间睁大,嘴里喃喃自语。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翡翠眼女人的嗓子沙哑,好像半天没有喝过水,那早已经干涸的眼睛又再一次淌下了眼泪。
“我亲眼看见她在火形架上被烧成了灰。”
女孩死死地咬住辫子,不让愤怒的言语从她薄薄的嘴唇中喷薄而出。
“洛奈特死的痛苦么?”
说完她就后悔了。在烈火中清醒地被一点一点烧焦,怎么可能没有痛苦。
“她很坚强,没有哭。而且她也留下了诅咒。”
“什么诅咒?”
“洛奈特她……用了所有的魔力跟神做了交易,她说……”
“这些疯狂的人们啊,总有一天,尤格大人会惩罚你们的。”
只是这样么。菲欧娜带着悲哀与疲倦跌入座椅。这样空洞无力的诅咒,又能起什么作用呢?只是将死之人对世界最后的倾吐了。
大概是察觉了菲欧娜的心思,那女人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不是什么空洞的诅咒…… 她真的用自身所有的魔力换来了禁忌的咒语,尤格大人回应了她。”
“哈,哈,哈。真是有趣啊。不知道那些愚蠢的白痴们有什么惊恐的表现呢?”
“他们害怕极了。有一个瘦的像麻杆一样的癞皮狗军官大喊‘英格兰的铁旗是不倒的’,让那些大腹便便的胖子和故作姿态的女人们停下脚步,像火形架射击。但尤格大人的威严又怎么能是这些人能够阻止的?他们自然无法阻挡。”
菲欧娜的声音稍微恢复了一些活力。
“洛奈特她真是太厉害了。还有什么事情么?”
“那个执行官的身上有魔力的存在。”
“唉?”
菲欧娜吃了一惊。拥有魔力的只有崇拜尤格大人的祭司一族“克普伊”和崇拜深渊之主的修僧一族“迦庫勒”。那人……会是什么呢?
“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愿他没有浑身烟火气。”
“男人,他是‘迦庫勒’,他带着刻有深渊标记的眼布。”
“一个拥有魔力的人竟然甘愿与那些扭曲的爬虫为伍……”
“确实让人气恼。”
菲欧娜推开屋门,坚定而认真。虽然是在热带森林的深处,但加罗兰多却感觉像是在面对几内亚湾射来的刺眼阳光。她的眼睛里重新恢复了色彩,绑着皮带的平跟鞋点地。
“那个人叫什么?”
“我记得那个军官叫过他的名字…… 他叫伊莱·克拉克。”
“……谢谢你加罗,我知道了。”
“喂,你可别做傻事。”
女人有些焦急,手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
“怎么?”
“我……我可不想去停尸房认领你。”
菲欧娜有些忍俊不禁。加罗兰多还是一如既往的刀子嘴豆腐心,她想。
“我可没有傻到去送死。”
她关上门。
是时候去伦敦一趟了,她记得洛奈伊的处刑就是在那里举行的。
依莱从糖果店里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包。挂在店门口的铃铛一阵欢笑,他的心情却没有跟着铃铛一起欢愉。
昨天的那一场处刑真的让他十分难忘。平常他抓到的,多数是故作高深的一些零散巫婆,只是粗略的知晓一些练金术的秘密,但昨天的那个女孩是真正的克普伊。她的血统很纯正,他闻不到一点驳杂的气味。她很强大,那巨大的练金阵是他都难以应付的。
可是她死了,因为他这个败类。
想到这里,依莱沮丧地往嘴里塞进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甜蜜蜜的味道让他暂时忘记了复杂的情绪。一只猫头鹰从天空盘旋而下,“咕咕”地叫着,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猫头鹰轻轻地降落在依莱的肩上,啄着他的耳垂。依莱用白暂的手掌拍了拍它的头,从袋子里掏出一块方糖,往天空一仍。猫头鹰伶俐地飞上天空,一口衔住了糖果,满足地站在他的头上享用。依莱无奈地嘟囔。
“你啊……”
他突然警觉地向四周看着,摆出了防务姿势,从刀鞘里拔出长柄的军刀。
“谁!”
一声轻笑,女孩从旁边的小巷子里闪出,红色的头发在夕阳下耀眼的能与太阳争晖。
“你好呀,先生。”
依莱见是一个女孩,也略微放松下来,可手上功夫丝毫未减。
“你来这里干什么?”
菲欧娜一脸无辜地指着他身后的糖果店。糖果店的招牌暗了下来,挂着的小木牌已经翻了个个儿,上面写着“已到歇业时间”。
菲欧娜有些不满地嘟着嘴,更给她添了几分可爱。她娇憨地对着店门发脾气,就像一个被夺走了玩具的孩子。
“可恶,可恶!怎么看见我来了就关门!哼!”
她有狠狠地踢了门两脚,大有要踏平这家小店的气势。
依莱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闹腾。他用着大人劝孩子的语气跟菲欧娜说话。
“你这么踢,人家店的门都要掉了。”
“唉,你管这个干嘛?”菲欧娜的眼睛转了几圈,然后聚焦到依莱手中的牛皮纸袋上。
“哼,原来是你买走了糖果!讨厌!”菲欧娜瘪瘪嘴,做出要哭的样子。
“坏蛋!”清脆的声音响起,依莱有些紧张,对付女孩子什么的他最不擅长了,当然,那些巫女除外。
“对不起……我给你一点糖,怎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菲欧娜的眼睛有开始咕噜咕噜地转。她想了一会,便拼命地点头同意。
“好的!先说好了,我不会付钱的!”
“嗯。”
菲欧娜欣喜地从依莱手中抢过纸袋,倒出一颗软糖就往嘴里塞。依莱忍不住跟她开了个玩笑:
“你这么容易就信我了?万一我是喜欢拐骗女孩子的骗子怎么办?”
菲欧娜瞪大眼睛,用细长的手指直顶依莱的胸膛。
“嘿,你什么意思,说我傻么?”
然后她又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大姐姐一样告诫自己:
“菲欧娜,注意啊,不要不小心被这个家伙泡到了啊。”
于是,菲欧娜就疯疯癫癫地跟着依莱走了一路。到了十字路口,依莱的糖也被菲欧娜连哄带骗地吃了七七八八。菲欧娜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真好吃呀,谢谢你的糖果。”
她又拍拍依莱肩头上的猫头鹰,眯着眼睛笑。
“也谢谢你啦,咕叽先生。”
“喂,他不叫咕叽……”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
依莱再一次地无语。这姑娘就像一只长耳朵的灰色野兔,在他面前蹦达,他想尽办法也不能预测到她下一步的行动。不过…这姑娘可比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了无生趣的女人们强多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走啦!”那姑娘突然说了一句。伊莱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见女孩指着十字路口右边的街道,那里的路灯最近坏了,颇有些黑暗。
“啊?哦。”伊莱,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有些慌乱的点点头。
“嗯,你走吧。”
菲欧娜的眼睛又一次睁的大大的,直直的盯着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走啦!”
“哦,哦。再见。”伊莱终于想起了他应有的礼貌,连忙小小的车了个绅士的躬,算是跟这位女士道别。
“真是傻的……”菲欧娜颇有些不满的嘟囔着,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再见!”
女孩迅速地钻进那个黑乎乎的巷口,再也没了踪影。伊莱有些迷瞪,这家伙还真是来如影去如风……好吧,又想远了。
菲欧娜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赫然是一点施展法术所留下的银色痕迹。在伊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牛皮纸袋的内侧上有一个隐约发着光的银色印记。
“再见……如果下次见面,你没有变成死尸的话。”
女孩身上的甜美而纯真的气息突然不见了,剩下的只是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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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更作者是六月份的月练。
拖更作者因为作者自身的关系,所以这个月练虽然现在才发但是因为是之前写的草稿就在正文前……有些亲们可能看了半天不知道更新哪儿了qwq。
拖更作者希望各位喜欢,是一个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