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墨对我很好，恭恭敬敬的喊我姐姐，偶尔会无意识地将我抱在怀里打闹。我从前最讨厌这些身体接触，到了人间却没有那么多忌讳。也许是入乡随俗，也许是因为那和初墨一模一样的脸

那日傍晚，我宿在金身里，被一阵碎裂的声音惊醒，我赶到的时候，屋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架子的摆设全都碎成了渣。

初墨坐在地上，垂着头不说话

我直接坐在他身边，堆了个笑脸

南笙雪银子太多，没地方花不如给我啊！

他没有笑，反而靠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

路离四弟上次派人刺杀我，我没有证据只能咽下这口恶气，这次他竟然挑拨嗦父皇让我娶司徒家的女儿，百姓谁人不知那司徒家的女儿是四弟的人，这奇耻大辱，我如何能忍

我一怔，收了笑容，倒是忘记了人间有成亲一说

路离神仙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你让她不要嫁到东宫来

他突然双手握住我的肩膀，眼里满是祈求之色

他每当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时，我根本拒绝不了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周全的法子

半夜我化成梦魇，一遍又一遍展示着那司徒女儿嫁给初墨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我看到她渐渐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种负罪感

我半夜回去的时候，远远的便瞧见初墨提着灯笼在府外等我，手里抱着一件长袍，我心里一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待走到了他的跟前，他将长袍盖在我的身上，眉目间聚着暖色

我有一瞬间的痴迷，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压抑，但我很清楚这大约是爱了。

从前是，现在也是

隔日，我听说司徒家的女儿上书，说自己德行有亏，不敢嫁入东宫，我淡笑着打算离去，却听到侍女压低声音的耳语

路人2其实那司徒家的姑娘今早写完上书就自尽了

路人2是啊，看来只有太子陛下青梅竹马的王家如烟小姐才有这个命

我大脑轰的一声，自动略过后面那句，脑海里不停重复，那姑娘自尽了。我堂堂一个散仙，虽然沾染了凡人的鲜血，造下了业障

我是混沌初开，便与墨初剑相依为命，千年来，我虽然也喜欢恶作剧，但着实未伤害过一草一木

我失魂落魄，一个人蹲在河边，将双手放在河里，不停地搓洗

初墨来寻我时，我的手已经搓得不成样子，他将我揽在怀里

路离若是要算，也是算在我头上，你不必介怀

我怎么能不介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我因造了业障，终日躲在今身里打坐，初墨要去岐山巡查，也顾不得我

临走时，他拿走了锦盒，他说他要去找高人问问有何用处，我也没有在意

十月，初墨回来了

他的眉梢有暗淡的煞气，我没有细想，只觉得大约是他路过岐山带来的

他坐在金身对面，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事情，他说四弟现在越发的不尊重他，还处处与他作对。他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看看我，试探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自嘲一笑

南笙雪可是我不想伤他的性命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将我抱在怀里，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

路离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我也不知道是他在骗我，还是我在骗我自己

我在大街上游离，初墨说四王爷就在怡红院里，我找人问了路，一进去才发觉凡人的胭脂俗粉味儿确实难闻，我胡乱抓了个人，塞了几两银子给她，问她四王爷的所在。她伸手指了个方向，我一看是面目清秀的公子，只是周身煞气环绕，戾气颇重。

我捏诀，探知他的过去

我看到他在京城开地下银庄洗黑钱造兵器，我看见他派黑衣人刺杀初墨，从岐山一路追到了我的庙宇，我看见他在夜里怨毒的诅咒初墨想杀死初墨取而代之

回去的时候，我将他地下银庄和私造兵器的消息告诉了初墨。他眉飞色舞，摩拳擦掌的说

路离我要入宫

初墨将四王爷的丑事禀报报了皇帝，皇帝命令他秘密抓捕四王爷

那天初墨在东宫举行了宴会，邀请的人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四王爷

晏席间丝竹管弦悦耳，美人舞袖，可氛围却十分紧张。初墨在厢房埋下侍卫，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制服四王爷

宴会过半时，四王爷起身向主位上的初墨敬酒，他一步一步的上了台，靠近初墨

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四王爷突然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匕首刺向初墨。几乎是身体比大脑先行动，我挡在了初墨的面前，匕首没入体内异常疼痛

我朦胧间瞧见初墨惊愕的面容，良久，他突然伸手将我裹在怀里，我的脑袋抵在他的肩窝，意识涣散时，我听见细小的声音

他分明记得我，记得从前，可他不说，我没有任何办法

第四章